毓庆宫。
前院。
卧房的门窗四敞大开,一股股似有若无的臭味弥漫着。
胤礽翻看着厚厚的口供证词,脸色铁青,脑门青筋一鼓鼓的蹦,呼吸刚一急促,臭味就进了鼻腔,当即就干呕了起来。
“何柱,你个狗奴才,边上的卧房还没收拾妥当吗?”
“主子,已经妥当了,奴才这就扶您过去。”何柱苦着脸,他今天也挨了十板子,每走一步,屁股都火辣辣的疼。都怪李佳氏,自己作死,连累了他们一众下人。
胤礽闻言,也不用人扶,捂着鼻子拿着供词,脚步匆匆就走了,这卧房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何柱疼的龇牙咧嘴,还得赶紧跟上步伐,可鼻子是不敢捂的,只能尽量屏住呼吸。
胤礽到了新收拾出来的卧房,第一件事就是深吸一口气,檀香袅袅,沁人心脾啊!
可看到手里的证词,又是一阵气血上涌。
太子妃瓜尔佳氏一路回后院,心情都是雀跃的。
李佳氏被皇上亲自下旨封院养病了,指派了御前的嬷嬷去看管,终生不得出。
在前院,皇上让陈院使等三个太医给她诊过脉了,只是郁结于心,情志不畅,忧思过重,却没有被算计中药的痕迹。
两年未孕,只是缘分未到。
可后院其他女人,据说都被李佳侧妃下秘药了。
尤其是翊侧妃,新婚夜可能就吃了绝嗣的面条。
果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两个最有威胁的侧妃就两败俱伤了。
李佳氏,终于蹦跶不起来了。
心心念念的海棠糕做好了,柔则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康熙出手了,肯定能把李佳氏查个底朝天。
所以,那碗面条……
“清梅、清竹,你俩过来一下!”
——
毓庆宫发生的事,即便康熙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所有知情人和参与者都被康熙警告过了。
可太医院的太医倾巢而出都去了毓庆宫,任谁都能猜出来肯定出了大事。
尤其是康熙本人都去了,太子长子弘晳突然被康熙接到了乾清宫。
导致大家更是揣测不断,不过谁也不敢明面上蛐蛐太子,更不敢调查探究。
因为康熙已经下旨了,太子侧妃李佳氏身染恶疾,闭门养病了。
有脑子的都不信,可却不得不信。
“哇哇哇,我要额娘,呜呜呜,我要回家,要额娘……”弘晳哭闹不休。
康熙本来还挺疼爱弘晳的,可因为李佳氏,到底有些迁怒了。
如今弘晳还哭嚎不止,张口闭口都是额娘,康熙的耐心耗尽了:“把弘晳带下去哄,先安排到西暖阁,好生伺候。”
待弘晳被抱走,康熙似是想到什么,接着问道:“梁九功,负责毓庆宫后院女眷平安脉的那几个太医还活着吗?”
梁九功躬身回道:“回皇上,刘太医没扛过去,死在了慎刑司,其他几个太医还有气!”
康熙眸含霜刃,独属于帝王的压迫扑面而来:“哼,还有气?处死吧!等消息平息了,送他们几人一家团圆!”
梁九功头垂的更低了,恭敬应下:“嗻!”
再说太子妃这边,刚回到后院正房,后院的庶福晋和格格们都来求见了。
柔则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不来不行啊,别人都担心太子来打探消息,就她不来,这不擎等着遭太子和康熙记恨吗?
太子妃瓜尔佳氏端坐主位,怜悯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没有哪个正室喜欢自己夫君的妾室,可如今瓜尔佳氏是真的同情她们了。
绝了子嗣,再受宠也是空中楼阁,成不了气候。
“太子妃娘娘,殿下到底怎么样了?”林佳氏最先沉不住气。
唐佳氏紧随其后:“太子妃娘娘,是不是李佳侧妃害的?殿下如今可安好?”
程佳氏和王佳氏同样忧心不已。
她们为人妾室,无儿女傍身,一身荣辱未来皆系于太子身上,如何能不着急?
孙佳氏是大格格和二格格的生母,是胤礽的人事宫女,更是胤礽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此时,也双眼含泪的看着太子妃。
柔则知道太子没事,当然就算有事,她也没多大情绪波动,只是如今也不得不跟着一块掉眼泪。
俨然是所有人中哭的最伤心的,没办法原主的身体在这方面是真的天赋异禀,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哭的还挺好看。
可惜,大家都是女人,没人欣赏。
太子妃被吵的头疼,赶紧把在前院统一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李佳氏得了怪病,早膳时发疯,趁殿下没注意,把殿下推倒了。不过,只是皮外伤,无甚大碍,各位妹妹且放宽心。李佳氏被皇阿玛禁足养病了,东跨院院门已封,大家都不要去打扰李佳氏养病。”
——
“主子,李佳侧妃真得了怪病吗?怎么都没有太医去看看?”清梅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倒不是担心李佳氏,李佳氏倒霉,她们恨不能敲锣打鼓,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柔则把茶盏推到清梅面前:“给,最后一次药了,等风声过了,我给你解开,绝对不影响你生育。”
清梅一点没犹豫,端起来就一口闷了,咽下去之后才无所谓道:“主子,奴婢本来就不打算嫁人,等到了年纪就自梳做嬷嬷,能不能生育并不重要。”
柔则笑笑没说话,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当天晚上,胤礽没有来后院。
其他人都觉得柔则倒霉,幸灾乐祸。
柔则本人倒是一点不受影响,反正她昨晚运动过后,已经服下了龙凤胎丹。
只是胤礽堂堂一国太子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不过是涨肚出虚恭,居然都不来后院了,怪不得被二废二立呢!
啧啧,这心态还有的练啊!
三天婚假结束,胤礽又开始了天天上朝的日子。
“哎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听说你最宠爱的侧妃得了怪病?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长生天惩罚了吧?”老大直亲王日常阴阳怪气的挤兑胤礽。
胤礽冷冷瞥了他一眼:“孤看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的人,才是遭了长生天厌弃,还连累了嫡福晋,听说日日汤药不离口,真是造孽!”
直亲王瞬间气的失去了理智,竟要动手。
三四五八九十,六人吓的赶紧拦着,这可是乾清宫门口啊!
最后,还是康熙亲自出面,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直亲王喜提回府禁足一个月。
流水的赏赐进了毓庆宫,一并去的还有去给“李佳侧妃看诊”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