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包衣家族继上次私藏前朝秘药引发的彻查后,又迎来了一波全面彻底的大清洗,一夕之间又是死伤无数。
康熙对包衣的容忍度彻底清零,脸色铁青的在大朝会上宣布:“自今日起,凡包衣出身的女子,宫里最高位分不得超过贵人,所生孩子没有皇位继承权!宗室家族以此类推,只能做格格,孩子不可继承爵位,家产最多只能继承的三成,没有其他继承人,七成充归族里。”
这一规定,基本断了除太子胤礽和老十胤俄以外,所有皇子的皇位继承权。
朝臣心里惊涛骇浪,可却没人敢出声。
毕竟,菜市口的血还没干呢。死的不只有包衣,跟包衣勾结算计的朝臣也都人首分离了。
没看朝堂都空了一小块位置吗?
雍亲王胤禛的冷脸差点维持不住,老三诚亲王耷拉着肩膀。
老大直郡王还在府中禁足。
老五胤祺和老七胤佑,一个是太后养大的,一个天生足疾,本来就没有希望,两人没什么表情。
老八胤禩刚入朝没几个月,朦胧的野心还没升起就被浇灭了。
其余的九、十、十二、十三、十四,都还在上书房读书呢!
太子胤礽绝对是全场最高兴的,其次就是索额图,再次就是坚定的太子党官员了。
不过,高兴,也就持续半刻钟,康熙就罢黜了索额图,跟纳兰明珠一样,回家养老去了。
毓庆宫。
柔则如今已经怀孕快7个月了,正由清梅和清竹一左一右扶着散步,多走走,有利于生产。
“主子!”李荣海急匆匆的三进院子,激动的脸都红了,气喘吁吁道:“主子,皇上早朝宣布……,总之包衣出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没有继承权了,李佳侧妃的母家嫡支全被流放宁古塔了。”
柔则并没有太大反应,这一切本就是她暗中安排的,倒了好几手,由宫外钮祜禄一族捅出来。
为此,她还挺着肚子,用神魂障眼法掩护,出了趟紫禁城呢。
现在不止太子的位置稳了,她腹中儿女的位置也稳了。
所以说,还是要在根源处解决问题。
跟后院女人斗,下药害人家孩子,造孽还没用。
釜底抽薪才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上一次被绝大部分包衣家族逃了过去,如今短时间内又来一次,皇上彻底怒了。
雍亲王胤禛刚下朝,就被竹息拦住了:“王爷,娘娘请您去一趟永和宫。”
胤禛如今茫然又绝望,他一切筹谋都毁了,脸色冷的像冰。
不过,大清以孝治天下,生母来请,他必须要去。
永和宫一片肃穆。
自从胤禛上次带头查抄了包衣家族,还牵连了乌雅氏,德妃跟胤禛就彻底闹僵了。
胤禛近几个月来请安,都是在屋外磕了头就走,除了几次家宴上,母子俩再没见过面。
今天因为包衣之子彻底丧失继承权,母子俩才又同处一室了。
德妃明显憔悴了不少,往日保养得宜的她,眼纹越来越明显了,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温柔解语花形象已然崩塌,看起来特别尖酸刻薄。
“这次是不是又是你做的?你怎么不去死?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德妃虽然没被降位,可儿子的继承权是真的没了,此时什么恶毒的指责谩骂都对着胤禛去了,隐秘希望彻底破灭了,理智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
胤禛眼里的受伤一闪而过,绝望逐渐蔓延,最终被嘲讽和冷厉所替代,孝顺儿子终究把尖刀刺向了生母:“额娘,你以为我想当你儿子吗?如果有选择,我只希望我的生母真的是佟皇额娘,这样也不用被你连累至此。你自己出身包衣,还连累了我,你怎么好意思如此骂我的?哼,谁不知道你出身卑贱,生了我才换了地位,得了皇阿玛怜惜。没有我,你一个洗脚婢能有现在德妃娘娘的风光?还有你和隆科多的私情,十四不会是你们的孽种吧?”
德妃人都傻了,脑瓜子嗡嗡的,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
此时屋内只有母子二人,门窗紧闭,连扶她的人都没有,还是她自己及时抓住了座椅扶手,稳住了身形。
胤禛此时对德妃最后一点母子之情都没了,只冷眼旁观着,嘴角的笑阴冷瘆人。
德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任打任骂,永远孝顺,渴求她施舍母爱的大儿子。这一刻,她才慌了神,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声音都在颤抖:“你……”
胤禛冷嘲道:“额娘,你不找我麻烦,咱们还能当一对表面母慈子孝的母子,否则,呵,反正未来也就这样了,皇阿玛厌弃又如何?左不过我是亲儿子,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你跟隆科多,还有十四,我可就保证不了了。”
德妃惊怒又羞愤,被亲儿子发现奸情,她感觉脸皮彻底没了:“十四就是皇上的儿子,我跟隆科多什么都没有。”
胤禛不语,可眼神里的讥讽和鄙夷却毫不掩饰。
德妃被刺激的又是眼前一阵发黑。
“额娘,儿子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给你请安!”胤禛懒得再看德妃这张让他恨极的脸,转身就要走。
德妃牙齿咬的咯咯响,陡然想到中秋家宴上,胤禛看柔则的眼神,眼里露出了疯狂的狞笑:“老四,你还不知道吧,柔则本来差点就成了你的嫡福晋的,她也是中意你的,可惜宜修从中做了手脚!”
胤禛惊闻此事,几乎立刻想起了那日王府后院偏门那惊鸿一瞥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猩红,所以,呵呵,宜修!!!
——
雍亲王府。
胤禛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全都爆发到了宜修身上。
上次前朝秘药清洗包衣就是因为宜修和她生母万琉哈氏愚蠢恶毒引起的。
可包衣家族居然完全不知收敛,更狠的贪污,两次叠加,才致使皇阿玛彻底被触怒,包衣之子彻底失去了继承权。
宜修居然还让他跟柔则错过。
江山美人,他一样都没得到,全都是因为宜修。
哪怕有一样,他都不会这么恨。
“宜修,你简直丧心病狂,你毁了我的一切!”胤禛都快疯了,死死掐着宜修的脖子。
剪秋、绘春、江福海等但凡是宜修的下人,都被苏培盛带人处决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宜修脸色青紫,挣扎不脱,双手死死抓挠胤禛掐着她脖子的手:“救命……不要,王爷,大阿,哥,我是,是,大,阿哥的,生,母啊……”
宜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的求饶。
胤禛想到唯一的儿子,到底心软了,一下把宜修甩到地上,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手,露出了瘆人的笑:“行,你想活着,那就活着吧。只不过,大阿哥会记到齐格格名下,不会有你这么个恶毒的母亲。我们父子,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宜修惊惧的摇头,顾不得浑身疼痛连声哀求:“不,不要,王爷,不要夺走我的儿子!”
胤禛一脚踢开宜修伸过来想抓他腿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同时冷声道:“苏培盛,封了静纾轩,每日随便送点吃的,饿不死就行,不必派人来伺候!”
静纾轩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宜修凄厉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