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佳府。
马佳·云峥正摩挲着一只做工略显粗糙的紫玉钗傻笑,手指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细小伤口。
突然。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而后就是近身随侍寿喜急切的通知:“六少爷,宫里圣旨到了,夫人和大少爷让您穿戴整齐,赶紧去前厅接旨。”
马佳·云峥愣了下,立刻把紫玉发钗装进精美的檀香木盒里,然后冲门外喊了句:“知道了!来人,伺候本少爷更衣!”
马佳·云峥速度并不慢,不需要沐浴,只换一身体面庄重的衣服即可。
他到前厅时,大哥马佳·云屹正在招待宣旨公公吃茶用点心。
本来还想问问大哥知不知道什么事的?毕竟,以往收到圣旨都是阿玛在家的时候。
他正低头沉思,也就没看到马佳·云屹看过来的复杂眼神。
等了半刻钟,家里的女眷也都到了。
宣旨公公笑呵呵道:“六少爷,请上前听旨吧!”
马佳·云峥眼睛倏地瞪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来不及多想,已经本能的跪到了最前面。
宣旨公公恢复了严肃,缓缓打开了圣旨,高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彝伦首重婚姻,作配必资勋裔。兹有朕之和硕温宪公主,淑慎端良,温恭有则,娴习于礼度,秉性以柔嘉。
抚远大将军马佳·穆隆阿,世笃忠贞,宣力疆场,功着社稷。其嫡幼子马佳·云峥,系满洲旧族,姿器端凝,习通文武,家风淳厚。
今特将和硕温宪公主,指配于马佳·云峥为妻,授和硕额驸。命该部察例,预备公主下嫁一应仪轨,诹择吉期,行纳采、大聘诸礼,俾成嘉偶。
尔二人宜敬持妇德,恪守家仪,永敦琴瑟之好,以昭国家眷待勋臣之至意。
钦此。”
马佳·云峥双膝跪在阶前,额头轻触地面,听到圣旨一字一句的内容,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首先就是震惊、茫然……
随即反应过来,呼吸陡然一滞,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失态。
死死咬住内侧唇肉,疼痛和血腥味止住了他差点当场抗旨的疯狂念头。
大脑一片空白,双耳嗡鸣,心头兀然空了一块,柔则的音容笑貌陡然浮现,紧接着就是锥心之痛,眼底潮热上涌,一滴清泪重重砸在了青石板上,四分五裂,像极了他此时的内心。
马佳府众人大惊失色,不过面上都还稳得住。
马佳·云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可弟弟怎么还不接旨谢恩?他冷汗都出来了,刚想提醒。
宣旨公公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六少爷,接旨吧!”
马佳·云峥身形微顿,手掌攥得太紧,指甲嵌进皮肉,机械的行三叩大礼,嗓音沙哑干涩:“奴才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佳·云峥目前还没有官职爵位,因此接圣旨,要自称奴才。
送走宣旨公公,马佳府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西林觉罗氏和马佳·云屹打发走了女眷和庶子,拖着行尸走肉似的马佳·云峥进了内院书房。
马佳·云峥跟丢了魂似的,双眼充血,却失去了神采,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西林觉罗氏眼睛瞬间红了,小心翼翼的用锦帕给马佳·云峥擦眼泪:“儿啊,你别这样,额娘害怕!”
马佳·云屹心疼弟弟,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和硕温宪公主能带来的利益哪里是乌拉那拉大小姐能比的?
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真是丢脸!
“哭什么哭?一个女人罢了,难道比前途更重要?云峥,你忘了你的理想抱负了吗?”马佳·云屹不客气的斥责。
马佳·云峥不为所动,依旧眼神空洞。
西林觉罗氏跟着一块哭。
马佳·云屹气的直喘粗气,恨声道:“你在这伤心难受,殊不知乌拉那拉大小姐如今已经攀上高枝了,今日皇上下了两道赐婚圣旨,一道是你跟温宪公主,另一道去了乌拉那拉府,乌拉那拉大小姐被赐给太子做侧妃了!”
马佳·云屹闻言终于有了反应,瞳孔骤然猛缩,痛如刀绞,手不自觉捂住心口,却猛得喷出一口鲜血,便软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西林觉罗氏惊叫一声,死死抱住儿子,一起跌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厥。
马佳·云屹站的远,事发突然,他也懵了,待反应过来,额娘和弟弟已经全都摔倒了。
他吓的亡魂皆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额娘,六弟!”
同时扯着脖子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且不说马佳府这边人仰马翻。
乌拉那拉府也乱了套了。
圣旨到了乌拉那拉府,柔则当然不愿意跪着接圣旨,又调用了左眼神魂施展障眼法,听到圣旨内容,她真是气笑了。
可下一瞬,她突然感觉心口发闷,紧接着就吐出了一口血,眼睛一闭,直接栽倒在了身后觉罗氏的身上。
障眼法自然也失效了。
除了觉罗氏,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柔则恭恭敬敬接了圣旨,然后突然吐血晕倒了。
消息传进宫里。
康熙震怒,因太子求情,隐忍未发。
胤礽惊怒交加,差点咬碎后槽牙,却还是抵不住担忧,巴巴带着御医和珍贵药材来了乌拉那拉府。
结果,御医居然诊出了跟府医大相径庭的症状。
“回太子殿下,大小姐这是中毒了。”
“中毒?”胤礽神色骤变,眉骨狠狠下压,眼神陡然间像是淬了寒冰,环顾四周,看谁都像是凶手!
最后目光定格在边上瑟瑟发抖的府医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府医身上。
费扬古和觉罗氏满是不可置信。
胤礽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
府医直接砸倒在青石地面上,“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口血。
胤礽眼神阴冷,厉声喝道:“来人,拖下去审清楚,孤要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侍卫立刻行动。
府医瘫软绝望的被拖了下去。
胤礽压抑着亲自把府医千刀万剐的冲动,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和恐慌,又问御医:“大小姐中了什么毒?可能解?需要什么药材?”
御医见太子眼睛血红,可不敢卖关子了,直言道:“是前朝秘药颜华烬,此药无色无味,前朝静妃就是中了此秘药,容颜尽毁,缠绵病榻,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