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琴,进来!”
诗琴听到柔则的呼唤,明明依旧婉转悦耳,却感觉像是死亡的前奏。
可她不敢不进去,她是乌拉那拉府的家生子,一家子老小的性命都在大小姐柔则一念之间。
“大,大小姐!”诗琴才19岁,真的不想死,进来就“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下了。
柔则取出一颗丹药,弹到诗琴脚边,淡淡开口:“吃了,可以留你一命!”
诗琴抖如筛糠,眼泪汗水哗哗的流,可她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比得了帕金森的手还抖,好一会才捡起来,最后希冀的看了眼柔则。
可柔则正在摆弄自己白嫩纤细且没有一点瑕疵的柔荑,根本没看她。
她死心了,一咬牙,把丹药塞进了嘴里,本想着不咽下去,含在腮里,她脸上肉多,大小姐不一定能看的出来。
结果,这丹药入口即化。
她吓的去抠嗓子眼,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柔则看了眼这个从小跟着原主一起长大的婢女,挑了挑眉,轻声嘀咕:“看看人家宜修身边的剪秋,多忠心啊!再看看诗琴从始至终没问过你一句!哦,你额娘也没问过。唉,真是悲哀!”
没人回答她的自言自语,要真有人回答,她反倒不安宁了。
“来人!”柔则高声冲着门外叫人。
几息时间,奴婢奴才就进来了好几个。
“诗琴受了惊吓,晕倒了,快把人带下去,让府医全力救治,不吝用药,务必治好!”柔则面露焦急,脸色透露出病态的白。
挥退了所有下人。
柔则才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这个《甄嬛传》世界,跟正史差距太大了,胤禛今年才20岁都封亲王了,太子胤礽才24岁!
不过,不管是不是正史,她都讨厌清朝。
张口闭口就是奴才,卑躬屈膝,还要动辄磕头下跪。
皇子皇孙尚且如此,更别说她只是个臣女了。
她要离开京城,离这些把汉人都变成半秃子的人远远的。
最让她痛恨的是,清朝对内重拳出击,天天防着汉人,搞愚民政策,闭关锁国,活在天朝大国的幻想里,不思进取。
结果列强用鸦片和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开启了百年屈辱史,华夏大地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就算这里不是正史,可她上一世沐浴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她的灵魂里生长出了华夏血肉,那她就有义务为华夏子孙扫清障碍。
她的未婚夫马佳·云峥,是抚远大将军马佳·穆隆阿的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边塞军中任职。
而她作为妻子,跟着去理所应当。
还嫁给雍亲王?
她可没闲心去跟后院女人勾心斗角,只为了男人可笑的宠爱和人都没见全过的家族。
至于气运,无所谓,还是功德更适合她。
正院。
觉罗氏泡了个热水澡,喝了姜茶,情绪平缓下来了,理智逐渐回笼,开始思考“女儿”换了芯子,她该如何选择才能利益最大化。
魏嬷嬷从小跟着觉罗氏,是觉罗氏的陪嫁婢女,三十多年的主仆情意了。
今天觉罗氏的样子,可是吓坏了魏嬷嬷,如今免不了抱怨几句:“夫人,您今天跟大小姐到底怎么了?大小姐也是,任由您湿着衣服出来吹风……”
觉罗氏心里一紧,冷冷瞥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魏嬷嬷一眼,杀心顿起。
保证柔则不暴露,她要做的还很多。
“素芳,大小姐受了惊吓,我也吓的不轻,明天你带着素芬和大小姐身边的诗琴、诗棋、诗书、诗画去趟上善寺给大小姐祈福!”觉罗氏翘着用裹帘包好的手指尖,一副慈母做派,黯然垂泪:“我儿遭了大罪,要不是我手受伤了,必定要亲自去趟上善寺为我儿祈福。”
魏嬷嬷原名魏素芳,包衣出身,岁数大了,大家都称一声魏嬷嬷。
魏嬷嬷不疑有他,当即同意了。
觉罗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素芳,你侍奉我多年,我都看在眼里,你儿子想在军中谋个职位,我会跟老爷提的。”
魏嬷嬷笑开了花:“多谢夫人,玉丰一定会好好上进,不让您和老爷失望。”
“什么不让我失望?”费扬古突然出声,已然到了门口。
觉罗氏倏地红了眼,泪汪汪的瞅着费扬古,还把受伤的手适时露了出来,真真是欲语还休泪先流,好一朵柔弱的中年白花:“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费扬古果然心疼了,把人搂进怀里,好一番关心:“夫人,怎么受伤了?”
魏嬷嬷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还熟练的把门带上了。
屋内。
觉罗氏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添油加醋、挑挑拣拣、委委屈屈的说了一遍。
包括柔则惊马遇险、剪秋大放厥词受罚,还有她去看柔则,柔则让她不要深究,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她气的按断了指甲受伤了。
费扬古这才明白了觉罗氏如何受伤的,感念道:“柔则遭了大罪,夫人果真良善,我稍后就修书一封给宜修,问问她是怎么管理奴婢的?”
觉罗氏哭的楚楚动人,全身心依赖的看着费扬古,眼里都是崇拜的光:“老爷,你真好!我委屈点无所谓,就是咱们女儿受苦了虽然没受伤,可却是受了惊吓。”
费扬古这才想起来京中的流言,他一下职就来找夫人了,就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他柔柔弱弱的大女儿怎么就有了人人称颂的满洲姑奶奶风范了?
“夫人,京里传言……”
觉罗氏心里大惊,她根本不知道这种流言,不过,当务之急是应付住自家的糊涂老爷。
“老爷,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
觉罗氏的话成功勾起了费扬古的好奇心:“瞒着我一件事?”
觉罗氏微微垂头,一副为难伤心的样子。
费扬古急了,连忙追问:“哎呀,夫人到底何事?你倒是说啊!”
觉罗氏期期艾艾的开口:“其实柔则天生神力,我怕外人知道,影响咱们乌拉那拉一族女子的名声和婚嫁,这才从小瞒着。可没想到这次惊马,暴露了。没告诉老爷你,是不想辛苦你上值一天,还要操心后院的事,我以为柔则能隐藏一辈子的。”
费扬古有种拨云见雾的恍然感:“所以,夫人,你是为了隐藏柔则的天生神力,才让她少吃保持柔弱体态的?那拖着不愿柔则成亲也是因此缘故了?”
觉罗氏小心翼翼觑着费扬古的脸色,潸然泪下的点头:“老爷,你要怪就怪我吧!柔则不是故意暴露的,她也不想的。我们母女只怕影响家族女子和老爷你的名声……”
费扬古见爱妻又流泪了,心疼的赶紧帮忙擦,连声安慰道:“夫人,莫哭了!些许小事怎么就影响家族女子名声了,要真是天生神力,说不定各个家族争着抢着求亲呢!倘若幸运,生出的儿子也有神力,那岂不是天生将帅?”
觉罗氏的眼泪欲掉不掉得挂在睫毛上,可怜又娇弱,却惊喜道:“真的?老爷没骗我?”
费扬古哈哈大笑:“自然是真的,但是还要看柔则是不是真的天生神力?我都等不及了,夫人,你受伤了,好好歇歇吧!我自己去柔则院子里走一趟。”
觉罗氏心下一惊,搂着费扬古的腰不放,撒娇道:“老爷,明日再去吧,柔则也吓坏了,我叮嘱她早点休息了。”
费扬古一想女儿歇下了,确实不好现在去,忧心道:“有没有找府医看看?别吓出病来!”
觉罗氏轻轻摇头:“就是怕暴露了影响家族,身体没事!”
费扬古知道觉罗氏多宝贝柔则,闻言放下了心。
觉罗氏悄悄松了口气,她暂时不想去见柔则。让老爷单独过去,又怕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