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李怀仁，显然够这个资格。
李怀仁看着已经摆出架势的灰衣老僧，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看来这位藏了多年的少林高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其实从他踏进少林的那一刻开始，李怀仁便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此行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佛门在各大皇朝经营多年，势力何其庞大。
先前已经接连有佛门高手出面，想要借着与他交手的机会将他压下去，好借此证明佛门武学依旧冠绝江湖。
可惜，那些人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败了。
眼前这个灰衣老僧选择在少林最危急的时候站出来，表面上是为了保住玄慈等人，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想借这一战，重新把佛门丢掉的声势给打回来？
只要今日能够当着无数江湖人的面压住李怀仁，哪怕只是稍占上风，消息一旦传出去，佛门的名望必然会再度暴涨。
到时候，不只是大宋江湖，就连其他皇朝也会重新审视佛门的真正底蕴。
想到这里，李怀仁眼中的笑意更浓。
“那便请吧。”
短短几个字出口，却像惊雷一般荡开。
声音沿着山门传向四方，听得在场群雄心头一震。
几乎就在下一刻，众人便不约而同开始后撤。
此前李怀仁出手时的声势，他们已经亲眼见过。
这种级别的强者一旦真正放开手脚，随意泄露出来的一点余波，对普通江湖人来说都可能致命。
灰衣老僧见状，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像洪钟响彻群山。
“你我若在这里交手，只怕难免伤及无辜。李神医若是不介意，不如到高空之上一决高下，如何？”
“正合我意。”
李怀仁几乎没有迟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经拔地而起。
没有借力，也看不到任何多余动作。
仅仅一个呼吸，他便已经立在数十丈高的虚空中。
长袍随风而动，周身气机流转，一层淡淡光辉自体内升腾而出。
远远看去，他仿佛脱离了凡尘，不像一个普通武者，反倒真有几分仙人临世的意味。
山门前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度哪里还像江湖武人？”
“难怪那么多人称李神医为谪仙，这般风采，当真世间少有！”
“以前我还觉得太湖神仙的说法太夸张，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言根本没有半点虚假！”
“如此人物若走在凡间，谁敢说他不是仙人？”
“今日真算是开眼了！”
所有人抬头仰望，一个个眼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纵横江湖多年，也见过不少成名高手。
可像李怀仁这般，仅仅凌空而立便让人觉得惊艳绝伦的存在，却是第一次遇见。
少林那些玄字辈高僧同样神情凝重。
玄苦仰头看了许久，忍不住低声叹道：“此人不过立在那里，便有如此气象，大明武林竟然出了这等人物。”
旁边几名高僧沉默不语。
有人甚至已经隐隐生出一种感觉。
少林今日遇上的，恐怕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
灰衣老僧也看了李怀仁片刻。
即便站在他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修为还是气度，都称得上世间罕见。
“大明竟能出这样一位人物……”
老僧低声念了一句，随即再次宣了一声佛号。
下一刻，他双脚轻轻一点，身躯便腾空而上。
与此同时，一层金色佛光从他周身缓缓绽放。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随着他一步步踏空而行，脚下竟隐约浮现出一朵朵由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
步步生莲！
如此异象一出，少林山门前再次沸腾。
“快看！那是什么？”
“脚下生莲，这是佛门神迹不成？”
“难道这位前辈真是传说中的佛子？”
“一个如仙，一个如佛，今日这场大战，怕是数十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此战过后，整个大宋江湖都得震动！”
“何止大宋？消息一旦传出去，各大皇朝的武林强者都要关注这一战！”
人群之中的喧哗越来越大。
就连少林山脚下那座镇子里，也有越来越多人抬头望向高空。
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远远看到一道身影周身霞光升腾，另外一道身影踏着金莲而上，不少人顿时把两人当成了真正的神佛。
有人跪倒在地。
紧接着，周围越来越多百姓跟着俯身叩拜。
就在镇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空吸引过去时，一行人快步走进了长街。
为首之人一身公子打扮，身形修长，眉目俊秀，手中还握着一柄折扇。
若只看外表，倒真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年轻公子。
只不过此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不同常人的贵气。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年岁不小的老者。
两人看起来皆已上了年纪，可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尤其那双眼睛，偶尔闪动之间，透着一股让人心中不舒服的阴沉。
此外还有数名好手紧跟左右。
俊俏公子刚进镇子，便抬头望向少林方向。
看清空中的两道人影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两位师父，看来咱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后方一名老者却摇了摇头。
“不算迟。”
说话间，他死死盯着高空，眼里竟渐渐浮现出几分炽热。
“能亲眼看到两位绝世大宗师交锋，本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日哪怕只看上一战，都不虚此行。”
另外一名老者也随即开口。
“郡主，既然已经开战，就没必要再往山门挤了。”
“以这两人的修为，就算站在这里，照样能够看得清楚。况且再靠近些，一旦真气余波席卷下来，反而麻烦。”
俊俏公子想了想，很快点头。
“那就在这里看。”
说完，他收起折扇，站在长街中央抬头望向山林上空。
此刻，高空之中已经只剩李怀仁与灰衣老僧遥遥相对。
灰衣老僧并未急着出手。
他凝视着李怀仁，眼底金色光芒骤然增强。
不过片刻，那双原本略显浑浊的老眼竟彻底化作淡金色。
这是佛门天眼。
他想先看破李怀仁气机流转的规律，再从细微之处找出对手的破绽。
武者无论修炼何等高深的招式，只要出手，就必然会带动真气、肌肉、骨骼以及周围天地元气的变化。
只要提前捕捉到这一切，便能够抢在对方真正发动之前做出应对。
修为相差不算悬殊的情况下，这已经足以决定胜负。
李怀仁自然看出了老僧的打算。
他神色不变，只淡淡说了一句：“大师这双天眼，已经算是真正踏入门槛了。”
灰衣老僧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对方竟然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手段。
不过他并没有掩饰，反而平静道：“李神医眼力果然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