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老衲先去会会他。”
话音刚落，空性身形腾空而起。
只见一道淡淡佛光掠过长空，他整个人便已经离开宝塔，几个闪烁之间，便从后山来到了山门之前。
“阿弥陀佛。”
洪亮佛号骤然响起。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众多江湖人士顿时安静下来。
空性身披僧袍，白眉低垂，双手在胸前合十。
周身没有无相、无恶那种凌厉气势，反而显得十分平和。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不敢小看。
“老衲空性。”
“今日特来迎一迎大明李神医。”
李怀仁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入山，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抬眼打量起面前这名白眉老僧。
只看了片刻，他眼中便露出一丝兴趣。
“空性大师？”
“你也是少林秘法一脉的人？”
无相、无恶刚刚死在自己手里，少林继续派人出来，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眼前这老和尚却明显与刚才两人的路数不同。
对方气息极其内敛，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到锋芒，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其修为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
空性微微一笑。
“老衲所学，皆是少林正宗佛门功法。”
李怀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大师亲自出来，应该是准备让路了吧？”
“现在本座可以进少林了吗？”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答，迈步便朝前走去。
然而刚走两步，一只苍老的手掌便横在前方。
空性轻轻摇头，又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李神医今日若想进入少林大殿，还需要先过老衲这一关。”
李怀仁脚步再次停住。
他看了看面前那只手，又看向空性，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看来自己这次上少林，确实让这群人紧张得不轻。
一位接着一位大宗师跑出来拦路，显然是不准备让他轻易踏进去。
“大师这一身修为确实比刚才那两个强出不少。”
“不过，你若真想拦本座，只怕依旧差了些。”
李怀仁语气平淡。
空性闻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下一刻，他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忽然有两缕金光一闪而过。
“老衲修为有限。”
“不过究竟拦不拦得住，总要试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空性的身影突然动了。
嗖！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老和尚已经从原来的位置消失。
紧接着，李怀仁四周同时出现了数道模糊身影。
前后左右，甚至不同方向，都仿佛有空性正在快速移动。
速度之快，寻常江湖人的目光根本无法捕捉。
李怀仁依旧背负双手站在原地。
面对四周不断闪动的身影，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一下。
不过，他心里已经对空性的实力有了大概判断。
这个老和尚，的确比无相、无恶强出一截。
修为至少已经稳稳踏入大宗师中期，而且开始真正接触、掌握天地之间的力量。
否则，单凭普通真气支撑，绝不可能将这种近乎移形换影的身法施展到眼前这般程度。
李怀仁只是看了片刻，便已经大致摸清了空性的路数，眼底随之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任由空性在四周施展身法。
以李怀仁如今的悟性，寻常武学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空性每一次变换身形，每一次真气流转，甚至出招之前的一些细微变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须臾时间，空性所施展的几门武学，就已经被他看穿了大半。
因此从始至终，李怀仁都没有感觉到多少威胁。
与此同时，山门周围不断有身影飞掠而来。
这些后来赶到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的好手，其中修为最差的，也已经达到先天境。
刚才无相、无恶两位大宗师先后落败，而且还是被李怀仁以近乎碾压的方式击溃，这一幕早已让附近所有江湖势力心神震动。
尤其是之前并不看好李怀仁的人，此刻更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大明李神医。
“大明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这等修为实在难测，少林今日究竟能不能挡住他，现在还真不好说！”
“这次少林派出来的老和尚明显更强，光看气势，就不是先前那两位能够相比的。”
“李神医敢孤身闯上少林，本就不可能毫无准备。”
“他可是大明武林数一数二的天骄人物，若那么容易败，又怎么可能在大明闯出如此大的名声？”
“可少林同样是我大宋武林圣地！若连少林都压不住这位李神医，那大宋江湖这次可就真要丢尽颜面了。”
有人压低声音笑道：“你们只顾着看胜负，难道没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偷学几招大宗师武学？”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一声。
“偷学？”
“你真当大宗师的武功是看几眼便能学会的？”
“咱们这些先天境，能看明白他们什么时候出手就不错了，还想参悟其中奥妙，未免想得太多。”
“除非是宗师境高手，或许还能从中看出几分门道。”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山门前的两人。
人群之中，那名一直隐藏身份的黑袍人同样紧盯战局。
听着四周议论，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意。
“先天境自然看不懂。”
“不过对宗师而言，大宗师交手时展露出来的东西，本身就是难得的机缘。”
“就是不知道，少林这次派出的强者，究竟能不能逼出李神医更多底牌。”
黑袍人心中暗暗想着，眼睛一刻也不愿移开。
不远处，苏小慵也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王语嫣，好奇问道：“语嫣妹妹，你能看懂他们用的那些武功吗？”
苏小慵自己是完全看不明白。
这段时间跟在李怀仁身边，她的医术倒是进步了不少，可武道上的眼力显然还差得远。
王语嫣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摇头。
“李神医施展的手段太过高深，我真正能够看懂的其实也不多。”
“不过若只是观察一些运劲和身法变化，倒还是能够看出一点东西。”
她说到这里，又将视线投向不断变换位置的空性。
“这位空性大师确实很强，身法、真气乃至对天地力量的运用，都远远超过一般宗师。”
“可问题是，他始终找不到李神医真正的破绽。”
“从这一点，其实就已经能看出两人的差距。”
王语嫣明眸微亮，语气十分认真。
苏小慵和木婉清听完，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些日子王语嫣一直跟在李怀仁身边，接触的高手越来越多，自身武学眼界也在不知不觉间提高。
能从两位大宗师的交手中看出这些，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一旁被困住的叶二娘听见这番话，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丫头倒是好毒的眼力。
即便以她的修为，面对这种层次的交手，也很难真正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