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武当山上，见到这一幕的江湖群雄却是看得激动不已。
这些隐宗强者平日里不知做过多少恶事，如今被张真人一个接一个轰杀，众人自然只觉得痛快。
“好！”
“这些魔头就该这么杀！”
“张真人神功盖世！”
四周叫好声不断响起，不少人更是看得满脸涨红，恨不得自己也有张三丰这等实力。
在他们看来，对付这些穷凶极恶之辈，本就没必要讲什么仁慈。
既然敢来武当闹事，那就该把命留下。
相比这些兴奋的江湖人士，宋远桥和张翠山的神情却渐渐多出了几分凝重。
两人都是张三丰最亲近的弟子，对自家师父自然极为了解。
眼前这个张三丰，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宋远桥盯着半空中的身影看了片刻，低声说道：“师尊今日……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张翠山闻言，也皱起了眉。
“确实有一点。”
他思索片刻才继续道：“师尊的气息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功力运转也没有问题，可这一身杀意未免太重了。”
宋远桥缓缓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三丰修道多年，心境早已远非寻常武者可比。即便碰上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以往也不会如此暴烈。
杀人归杀人，却从不会出现这种近乎压制不住的凶性。
张翠山看了几眼，迟疑道：“或许是这几人所作所为太过分，真正惹怒了师尊？”
“也许吧。”
宋远桥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因为他很清楚。
以师尊的修为和心境，一般的愤怒，绝不至于让他出现这般明显的变化。
几人不远处，李怀仁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间却多了几分了然。
这个宋远桥，倒还不算迟钝。
至少已经看出了张三丰身上的异常。
事实上，从张三丰连续动用真气开始，李怀仁就已经有所察觉。
那股潜藏在体内的魔血，正在一点点影响张三丰。
随着功力不断爆发，魔血造成的影响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眼下张三丰修为深厚，心境同样极强，所以暂时还能镇得住。
可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情况恐怕就不好说了。
一旦魔血彻底侵入心神，张三丰甚至有可能坠入魔障，届时想要恢复清醒，怕是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李怀仁又抬眼看向战场。
那几名隐宗老怪被张三丰接连轰爆之后，肉身全部化成了血雾。
而这些人的血中，都掺杂着那种诡异魔血。
血雾随风散开，看似已经消失，实际上却仍旧弥漫在周围空气之中。
李怀仁眼神微眯。
有意思。
若只是一人身上有这种东西，还能说是偶然。
可这些老怪物体内全都有，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这背后，多半还藏着其他东西。
甚至很有可能，有人故意借这些人的死，将魔血散入整个武当山。
想到这里，李怀仁嘴角反而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这一次来参加张三丰的寿宴，看来还真来对了。
他倒是想知道，躲在背后布局的那个人，究竟准备做些什么。
念头一动，李怀仁双眸之中隐隐泛起神光。
佛门天眼通悄然施展。
刹那间，原本肉眼无法发现的东西，在他眼中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方才散开的那些血雾，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化成了极其细微的血气，顺着空气缓缓飘动。
寻常江湖人士对此毫无感觉。
甚至就连一些宗师强者，恐怕都未必能够察觉。
李怀仁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掌，五指朝虚空轻轻一抓。
一股吸力随之传出。
那些散布在附近的细小魔血，顿时像是受到牵引一般迅速汇聚。
不过片刻，一滴暗红色血珠便落到了李怀仁的掌心之中。
诡异的是，那血珠并未安静停留。
它竟然在李怀仁手中轻轻扭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站在旁边的苏小慵最先发现异常，立即凑近几分。
王语嫣和木婉清同样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苏小慵满脸惊讶。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鲜血能够自己活动。
盯着那滴血珠看了几眼，她忍不住问道：“不会是什么蛊虫吧？”
“不是。”
李怀仁摇头。
“这东西应该就是那些人体内的魔血。它虽然表现得像活物，却并非真正的蛊虫。”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掌中的血珠。
“张真人会出现异常，多半便与它有关。”
李怀仁自己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种东西。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他也很难想象，血液竟然能够诡异到这种程度。
苏小慵皱着小脸说道：“可它这个样子，怎么看都跟蛊差不多。”
“确实很像。”
李怀仁并未否认。
只是这种魔血究竟是某种邪门功法后天炼成，还是天地间本身就存在的特殊之物，他一时也没有答案。
江湖广阔，奇门秘术更是数不胜数。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不敢说什么都见过。
思索少许，李怀仁忽然从身上取出千毒散。
此物本就是他专门炼制用来克制各种奇毒的药物。
既然眼前这滴魔血如此诡异，正好可以拿来试试。
他屈指一点，一小撮药粉顿时从药瓶中飞出，准确落到了掌中的血珠上。
刚一接触，两者之间便传出轻微的“嗤嗤”声。
原本还在不断蠕动的魔血骤然僵住。
紧接着，那滴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枯，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小团黑色粉末。
再没有半点动静。
李怀仁见状，眼中顿时有了判断。
有效。
苏小慵更是一下子露出喜色。
“果然还是你的药厉害！”
她盯着那团已经失去活性的黑色粉末，语气轻松了不少。
“这东西看着这么邪门，碰上千毒散还不是照样被克住了。”
对于李怀仁的医术，她向来极有信心。
之前还有些担忧，可亲眼看到魔血被药力轻松化解之后，那点担心顿时去了大半。
王语嫣和木婉清同样放下心来。
木婉清笑着说道：“有李神医在，这些魔血就算再邪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怀仁听得一笑。
“少在这里给本座戴高帽。”
他扫了三女一眼，又道：“有时间还是多学些医术，省得以后碰见这种东西，只会站在旁边看热闹。”
话虽如此，他还是重新倒出了一些千毒散。
李怀仁以真气托住药粉，分成三股，分别送到王语嫣、苏小慵与木婉清面前。
“吸进去。”
见他的神情认真，三女也没有多问，当即照做，将药粉随着呼吸吸入口鼻。
李怀仁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