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些明显亲近少林的武者，则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少林传承千年，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踩在脚下的？”
“大明李神医确实厉害，可他跑到少林山门来压人，这次总算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了。”
“我看这一战，他凶多吉少。”
“少林武学积累何等深厚？大明武林崛起才多少年，哪里比得上这种千年传承？”
“李怀仁一路横推过来，确实太狂了些。今日若败在这里，也算给天下那些年轻高手提个醒，江湖不是有点本事就能肆无忌惮的地方。”
议论声此起彼伏。
灰衣老僧仅仅展露了肉身变化，便让不少人开始改变了态度。
毕竟这种景象，他们此前从未亲眼见过。
在很多人看来，这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萧远山同样仰头望着天空，眼里的震动久久没有散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峰儿，看仔细了。”
“这才是真正站在武道高处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羡慕。
萧远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自问也算见过不少强者。
可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武道走到极深处之后，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地步。
乔峰同样沉默了。
自从将《降龙十八掌》练到大成以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当世武道的顶层。
可如今亲眼看见灰衣老僧筋骨变化、肉身蜕变的景象，他才发现，自己以前还是把武道看得太简单了。
萧远山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李神医此次恐怕真遇到麻烦了。”
“老和尚的实力太过惊人。一旦李神医落败，少林绝不会放过我们父子。”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乔峰。
“峰儿，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不要犹豫，立刻离开这里。”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实在不行便去大辽。凭你的本事，只要能够脱身，总有一天还能回来讨这笔债。”
萧远山并不是轻视李怀仁。
恰恰相反，他已经见识过李怀仁此前表现出的实力。
只是眼前这灰衣老僧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危险了。
这种强烈的压迫，甚至比他此前面对任何高手时都更为清晰。
乔峰听完父亲的话，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头盯着高空，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里同样担忧。
另一边，苏小慵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议论，也渐渐坐不住了。
她忍不住拉了拉王语嫣的衣袖。
“语嫣妹妹，这次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那老和尚看起来也太邪门了些。”
苏小慵虽然早知道李怀仁修为极强，可像眼前这样让肉身发生明显变化的手段，她同样是第一次见。
木婉清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盯着上方，脸上满是紧张。
“少林这些和尚果然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前面出来那么多人不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厉害的。”
“李神医可千万别在这里吃亏。”
相比两人，王语嫣倒显得镇定许多。
她认真看了一会儿高空，这才轻轻摇头。
“你们别被周围那些人的话吓到了。”
“那位老僧的武功的确很高，但从刚才到现在，李神医可曾露出半点慌乱？”
苏小慵和木婉清同时一怔。
王语嫣微微一笑。
“放心吧。”
“若真没有把握，以李神医的性子，不会如此从容。”
她跟随李怀仁已经有一段时日，对他的情况远比旁人更加了解。
尤其是在与李怀仁亲近之后，她更能清楚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内力究竟有多么浩瀚。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江河。
外人以为李怀仁已经展现了全部实力。
可王语嫣很清楚，直到现在，他真正拿出来的东西恐怕仍旧不多。
听完她这番话，苏小慵与木婉清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一些。
不过两人依旧紧盯着上空，明显不敢彻底放松。
周围的舆论却已经慢慢倒向了灰衣老僧。
尤其那些原本就推崇少林的江湖人物，此刻更是认定李怀仁此战必败。
立于虚空中的李怀仁，自然把下方的各种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在灰衣老僧出现之前，他对这趟少林之行多少还有几分失望。
先前陆续出手的几名佛门大宗师，虽然名声不小，可真正论实力，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压力。
甚至连让他认真一些都做不到。
直到眼前这位老僧现身，他才终于看到一点少林千年传承应有的底蕴。
能够凭借《易筋经》将身体变化到这种程度，确实不算简单。
可若因此便说已经达到武道通神的境界，那就未免有些夸张了。
即便李怀仁自己如今已经站在大宗师境界的顶端，也不会轻易说自己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武道通神。
至于所谓肉身神通，更是踏入神通秘境以后才能真正触碰的层次。
眼前这老和尚，不过是依靠高深的《易筋经》让身体暂时达到一种极强的状态罢了。
距离真正超脱凡俗，还远着呢。
李怀仁看着对方，淡淡开口。
“大师的本事，倒还算不错。”
灰衣老僧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活动了一下已经变得宽大异常的双掌，筋骨碰撞间竟传出沉闷声响。
“李神医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确实难得。”
“不过若要与老衲比心境，只怕你还嫩了一些。”
话落的瞬间，老僧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两只硕大的手掌已经带着恐怖力量，从左右朝李怀仁轰击过来。
那双手此刻哪里还像血肉之躯？
挥动之间，竟如两柄巨大开山斧划破长空，带起刺耳的爆鸣。
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普通人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片片金色残影。
就连一些达到宗师境界的武者，也根本分辨不出灰衣老僧的真身究竟藏在哪里。
李怀仁双眼微微眯起。
不得不说，这老和尚确实有两下子。
《易筋经》被他练到这种程度以后，肉身与自身真气几乎已经彻底融合。
无论发力、移动还是变招，都能随心而动。
甚至隐隐与周围天地元气形成了一丝呼应。
单以境界来看，此人确实已经稳稳踏入了大宗师后期。
远不是先前那几个佛门高手可以相比。
轰！
轰！
轰！
一道又一道爆响在半空炸开。
远远听去，像是雷霆不断在少林上空滚动。
山门前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脑袋，屏住呼吸。
他们根本看不懂两人的交锋，只能看到漫天残影以及不断震荡的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