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观你周身气机浑然一体，内外圆融，单从表面看，确实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破绽。”
说到这里，他眼中金光再次浓郁几分。
“可人只要动，便一定会生变化。”
“有变化，就会有痕迹。”
“而老衲这双眼睛，恰好能够捕捉这些东西。”
言语之间，灰衣老僧明显带着几分自信。
天眼通乃佛门极为特殊的一门神通。
正常来说，唯有真正踏入神通之境，才能将这门法门修到极深层次。
但即便是在大宗师这一境界，只要练出了天眼，在面对同层次武者时，同样拥有极大的优势。
许多精妙武学在他眼里，都能提前看出几分端倪。
这便是他敢正面挑战李怀仁的底气之一。
只要对方先出招，他就有机会找出其中变化，甚至抢先一步破解。
可李怀仁听完，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眼通的确有几分门道。”
“只可惜，你若想拿它来看本座，怕是找错了人。”
话音落下，李怀仁双眸陡然发生变化。
两点金芒先是在瞳孔深处亮起。
紧接着，光辉迅速扩散。
眨眼之间，他的双眼竟同样化作金色。
比起灰衣老僧，那股气息甚至更加深邃，仿佛连虚空中的细微变化都无所遁形。
老僧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你也修成了天眼？”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讶。
这等佛门秘法，从来不会轻易外传。
更重要的是，想要真正修成这门神通，本身就需要极深厚的佛门根基。
偏偏眼前的李怀仁所修内功路数，分明与佛门没有多少关系。
可对方不但打开了天眼，而且造诣明显还在自己之上。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怀仁负手立于虚空，神色从容。
“谁告诉你，能够修出天眼的只有佛门？”
“大师既把一种法门看成佛门独有，反倒是自己被门户束缚住了。”
说着，他笑了一声。
“看来你修了这么多年佛，还是没有真正看开。”
灰衣老僧沉默了一瞬。
“阿弥陀佛。”
“今日倒是老衲小看了李神医。”
他的眼神重新沉静下来，却比先前更加凝重。
灰衣老僧这些年几乎不问寺中俗务，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藏经阁深处。
这么多年下来，他真正花费心思参悟的东西并不算多。
一门是佛门慧眼。
如今已经从慧眼一步步突破，触摸到了天眼通的层次。
而另外一门，则是一套极为刚猛霸道的佛门掌法。
凭借多年参悟，他已经将这套掌法推到一个极高境界。
按照他的判断，距离传说中的如来神掌，即便还有差距，也已经算得上窥见了其中一部分真意。
既然天眼无法占据优势，那便只能凭真正的武学分出高下。
想到这里，灰衣老僧随手一抛。
手中那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扫帚当即朝远处飘去，稳稳落在一棵古松的枝头。
做完这些，他缓缓摊开双掌。
轰！
四周天地元气顷刻间朝他的双手汇聚。
原本干瘦苍老的十指，竟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掌骨变宽。
筋肉膨胀。
不过数息之间，那两只看起来苍老无力的手掌，已经变得如蒲扇般宽大厚重。
紧接着，这股变化继续沿着双臂向上蔓延。
咔咔！
一阵沉闷的骨骼震动声不断传出。
灰衣老僧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渐渐挺直，枯瘦的肩背开始鼓起，肌肉和筋骨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调整。
就连那张苍老慈和的脸，也因为体内力量疯狂运转而显得多了几分凶厉。
山门前，玄慈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玄苦更是忍不住失声道：“筋骨移位，血肉随心，这分明是《易筋经》练到极深层次之后才能做到的变化！”
另外几名高僧也纷纷露出震撼之色。
“确实如此！”
“前辈对《易筋经》的掌握，恐怕早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肉身可以随意调整，筋骨血气浑然一体，这等造诣，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能够想象！”
“我少林竟还有如此人物坐镇！”
玄慈原本沉重的脸色，也终于舒缓了不少。
看着高空中气势越来越恐怖的灰衣老僧，他眼底重新生出了几分信心。
有这样一位强者在少林镇守，今日李怀仁即便再强，想要像之前那样横压少林，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少林寺后方几座高塔顶部，原本已经退去的几名黑衣僧人，不知何时又重新现身。
几人立在塔尖，远远望着高空中的灰衣老僧，神色间皆带着明显的震惊。
显然，就连他们此前也不知道，少林内部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高手。
“想不到禅宗这一脉，竟真有人把《易筋经》修到了这般境界。”
“是我们以前小看少林了。”
“筋骨随心，血肉蜕变，这已经接近肉身通玄。以老和尚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那李怀仁这次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其中一名黑袍僧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若是那李怀仁与此人一战后身受重创，我们便伺机出手。”
“此人接连坏我佛门之事，若能趁今日将他彻底留下，也算替佛门除掉一个大患。”
另外几人闻言，眼中也渐渐露出了兴奋之色。
“不错。”
“我们正面自然不是李怀仁的对手，可一条受了重伤的蛟龙，再强又能剩下几分本事？”
“只要能够杀掉他，这份功劳足够我们在宗门之中换取更高层次的传承。”
想到这里，几名黑袍僧人的呼吸都稍微急促了一些。
对于他们而言，击杀李怀仁不仅是在替佛门解决威胁，更意味着一份难以想象的大功。
若事情真能办成，日后进入佛宗深处，得到更高级的武学秘传，也未必没有可能。
而此刻的少林山门四周，那些原本隐藏在暗中的江湖高手，也因为灰衣老僧展现出的手段，一个个忍不住现身。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落在高空。
“那究竟是什么功夫？人的筋骨和血肉竟然还能随意改变？”
“少林果然深不可测，这种手段以前根本没听说过！”
“我看，这已经算得上武道通玄了吧？”
“筋骨由心，肉身蜕变，说不定真触碰到了传闻里的肉身神通。”
“可这种境界，不是只有真正踏入神通秘境之后才有可能做到吗？”
立刻有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想得太远了。”
“这老僧虽然可怕，但真要说已经迈入神通秘境，恐怕还差了一步。”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不是普通大宗师能比的。”
“今日这一战，总算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