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如意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神色也冷了几分。
这个时间未免太长。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大明，安国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查，尤其是王后自焚一事，至今仍没有真正弄清楚。
李怀仁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过了这段时间，说不定连这样的条件都没有了。”
他觉得医馆之中若能再添一名修为不弱的侍女，倒也不错。
任如意负责日常洗衣做饭，另一个人则可以替他处理江湖上的琐事。如此一来，他便能省下不少精力。
听完这番话，任如意抱起双臂，低头认真盘算起来。
十年八载肯定不能接受，可若将时间压到六年，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片刻后，她抬起头，眨着眼睛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要不这样，六年怎么样？”
李怀仁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最少也得替医馆做满八年。你自己算算，每月工钱只有一两银子，一年不过十二两，就算干上十年，也才一百二十两。无论怎么计算，吃亏的都是我。”
任如意咬紧银牙，心中一阵恼火。
这家伙简直半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哼，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找到恢复功力的办法！”
她冷哼一声，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十分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若没有特殊机缘，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寻找恢复修为的门路。
丢下这句话，任如意不愿再搭理李怀仁，转身便进了后院。
李怀仁朝街面扫了一眼，很快便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不时往怀仁医馆这边窥探。
盯梢的无非是东厂与六扇门的人。
只要这些家伙不主动上门惹事，他也懒得浪费精力理会。
眼看时候已经不早，再过一阵，他便准备关门歇业。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娇小的乞丐缓缓走了过来。
对方虽然刻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但无论身形还是举止，都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她脸色很差，脚步也有些虚浮，似乎身体出了不小的问题。一路走来，她不断打量着街道两侧，像是在寻找某个地方。
当目光落到怀仁医馆的牌匾上时，她眼中微微一亮，随即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门内。
“请问这里可是李神医所开的怀仁医馆？”
她看向坐在堂中的李怀仁，声音听起来颇为虚弱。
“正是。”
李怀仁轻轻点头。
那乞丐压住体内翻涌的气息，低声说道：“我不慎中了尸毒，不知李神医能否替我医治？”
“先坐下，我替你诊脉。”
听见尸毒二字，李怀仁示意她在桌前落座。
女子似乎也略懂医理，坐稳之后，立刻将两只手伸到桌上。
与寻常乞丐那种沾满污垢的手掌不同，她只在掌心和手背上涂了些泥灰。再往衣袖里面看去，肌肤却干净白嫩，细腻如玉，只是上面浮现出数道诡异的黑线。
显然毒性已经侵入经脉。
若没有这些黑纹，倒的确称得上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
李怀仁看出了她的伪装，却没有当面拆穿，只将手指搭在她腕间，静心探查脉象。
片刻之后，他便发现女子体内盘踞着一团阴寒邪气。
不过，她此前应该服用过某种解毒药物，暂时压制住了尸毒扩散，才没有立刻毒发。
与此同时，神医系统也给出了相同的判断。
她所中的确实是尸毒，虽然靠灵药延缓了恶化速度，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若再得不到彻底医治，迟早性命不保。
李怀仁收回手，望着她说道：“你中的确实是尸毒，不过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听到这句话，女子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几分。
她连忙抱拳，态度恭敬地说道：“既然神医有办法，还请替我驱除毒性。”
“可以，诊金一百两银子。”
李怀仁直接报出了价钱。
这姑娘来历显然不简单，身上多半也不会缺钱。
方才诊脉之时，他已经留意到，对方外面虽然套着粗布麻衣，里面穿的却是质地上乘的绫罗衣裙。
女子闻言，面露难色：“能否先替我解毒？等伤势痊愈之后，我再将银子送来。”
她知道自己的乔装多半已经瞒不过李怀仁，却仍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
李怀仁似笑非笑地问道：“姑娘如此遮遮掩掩，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女子没有正面回答，只认真说道：“只要李神医肯出手相救，将来必定会有厚报，我绝不会食言。”
李怀仁笑了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怀仁医馆向来明码标价，不会欺骗病人。不过之前曾有人治完病便赖账离开，所以想赊欠诊金，必须留下凭据。”
说话间，他拉开旁边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字据，又在空白处填上对应的数目，随后将其推到女子面前。
“只要签字按下手印，我马上替你医治。”
女乞丐神色微变，那双藏在灰黑污渍下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机灵与狡黠。
她低头仔细查看字据上的条款，神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上面写得十分清楚，若病人无法支付诊金，便需要留在医馆效力五年。未经医馆主人李怀仁允许，不得擅自离开；若有事情外出，也必须提前报备。
当然，在履行约定期间，怀仁医馆会负责提供食宿。
除此之外，只要将所欠银两还清，契约便会立刻作废，双方不再有任何约束。
女子看完之后，俏脸上满是惊讶。
这份字据虽然算不上卖身契，可一旦签下，又没有足够银子偿还，短时间内恐怕很难离开医馆。
不过既然还清诊金便能解除约定，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她反复思索片刻，确认其中没有明显陷阱，这才点头说道：“好，我签。”
随后，她按照李怀仁的要求，在字据上写下姓名，又按上自己的手印。
李怀仁拿起来看了一眼。
黄儿。
一眼便能看出，这多半只是随手编出的假名。
不过李怀仁并不在意，名字可以胡写，手印却做不得假。
他动作利落地收好字据，将其重新放进抽屉，随后取出一颗药丸递到女子面前。
“先把这颗服下。想要彻底拔除尸毒，我还需要另外替你调配解药。”
女子看到那枚药丸，眼中顿时浮现出明显的惊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是……”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改良过的九花玉露丸，源自桃花岛的灵药。”李怀仁抬眼看向她，“怎么，姑娘认得此物？”
看着她的反应，李怀仁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个人。
他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来到七侠镇，而且还莫名其妙中了尸毒。
难道她与不久前那个瞎子之间，也有什么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