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李怀仁平静回应。
听到答复,那瞎子顿时咧嘴一笑:“总算让我找到七侠镇那位神医了。”
他说着便加快脚步,径直朝李怀仁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浓烈恶臭迎面扑来。
他的脸上布满溃烂脓包,皮肉之间还不断渗出浑浊液体,看起来令人作呕,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腐败气味。
李怀仁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不过,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阁下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求医?”
“没错,没错。”
瞎子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我听人讲,七侠镇有位医术通神的大夫,连神侯府名捕盛崖余多年未愈的腿疾都能治好,所以特意过来,请神医替我看看这双眼睛,还有脸上的烂疮。”
说话之间,他竟抬起手指,在脸上的脓疮上用力抹了一下。
黏腻脓液顿时沾满指尖。
那瞎子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带着一副意味难明的笑容,将沾满污秽的手朝李怀仁面前伸了伸。
看到这一幕,李怀仁眼底顿时泛起一抹冷意。
想在他面前卖弄这种下作手段,无异于自寻死路。
“若是真心来求医,那就按规矩看病。可若想在怀仁医馆闹事,我劝阁下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李怀仁语气不重,却明显带着警告。
他开医馆是为了替人诊治,可不代表什么人都能跑到这里肆意撒野。
眼前这瞎子脸上的脓疮并非普通恶疾,其中蕴含着极为猛烈的尸毒。一旦脓液沾上他人皮肤,轻则血肉溃烂,重则毒性顺着肌肤侵入筋骨,最终蔓延全身。
方才对方故意用手抹过脸上的脓水,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瞎子闻言,脸上笑意愈发古怪:“李神医的口气倒是不小。瞎子既然找上门,自然是来看病的。不过既然你号称神医,那我脸上的毒疮必须治好,这双眼睛也得重新看见东西。”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微一顿,威胁之意已经毫不掩饰。
“若连这些都办不到,往后怀仁医馆的招牌上,怕是不能再挂着‘神医’二字了。”
李怀仁并未立刻发作,只神色平静地说道:“你的眼疾和脸上的毒疮,我确实能治。不过诊金不便宜。”
瞎子立刻追问:“需要多少银子?”
他此次本就是受人指使,专程前来试探李怀仁的深浅,身上自然带了不少钱,因此并未将诊金放在心上。
李怀仁淡淡开口:“也不算多,十万两黄金。”
后堂之中,任如意正暗中留意前面的情况。听到这个数目,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万两黄金!
这家伙还真敢开价。
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恐怕就连大明国库一时之间也未必拿得出来。
瞎子原本还带着几分得意,闻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夫竟如此难缠。
自己故意抛出的难题,对方只用一句天价诊金,便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照这样下去,想借看病之名砸掉怀仁医馆的招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十万两黄金?”
瞎子的声音骤然阴冷下来:“李神医莫不是把我当成傻子,故意开出天价讹诈?”
李怀仁抬了抬眼皮,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替人诊病是我的事,收多少诊金,同样由我决定。阁下若付不起,那这里自然不方便为你医治。”
瞎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分明是你这个庸医没本事治好我的眼睛,才故意报出一个没人付得起的价钱!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件事便没完!”
见先前的办法行不通,他立刻换了另一种手段。
反正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治病,而是毁掉怀仁医馆的名声。
话音尚未落下,瞎子双手已经猛然探出。看似毫无章法地朝前乱抓,实则每一招都暗藏狠辣劲力,而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从脸上抹下来的尸毒脓液。
“小心!”
任如意一直盯着瞎子,没想到对方说动手便动手,而且速度快得惊人,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她的话才刚出口,眼前便骤然掀起一阵劲风。
那瞎子甚至没来得及碰到李怀仁,整个人便从桌前倒飞出去,如同一袋被随手扫开的垃圾,重重砸落在医馆外的街面上。
落地之后,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也瞬间萎靡下来。
瞎子满脸骇然,失声叫道:“高品先天!”
扔下这句话,他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转身便朝远处狼狈逃窜。
方才他明明以为自己即将得手,却在电光石火之间,看见李怀仁只随意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股雄浑得难以抵抗的真气便迎面撞来,将他当场震飞。
瞎子心里很清楚,刚才若是逃得稍慢一步,对方恐怕真能要了他的性命。
李怀仁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身影,并没有起身追赶。
任如意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好奇问道:“那个瞎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身上为何会有那么难闻的臭味?”
“尸毒。”
李怀仁答得轻描淡写。
与此同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七侠镇附近根本没有擅长掘墓炼尸的门派活动,此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显然就是专门来试探他的。
方才他没有直接下杀手,也是想暂且放对方离去,顺藤摸瓜,看一看幕后究竟是谁在操纵此事。
“竟然是尸毒?”
任如意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当即变了。
她在江湖中行走多年,自然听说过这种毒物的可怕。尸毒一旦入体,往往极难清除,不但皮肉会逐渐腐败,身上还会散发出难以遮掩的恶臭。
通常来说,只有常年与墓穴尸体打交道的人,才会沾染或修炼这种阴毒手段。不是精通盗墓掘坟之术,便是擅长炼尸控尸的邪门高手。
这些人的手段诡异狠辣,在江湖上向来不好招惹。
李怀仁却不以为意:“不过是些尸毒而已。他一踏进医馆,毒气便已经被这里的妖气化解了大半。”
否则,以任如意如今尚未恢复的修为,仅仅吸入那股气味,恐怕早已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尸毒可不只是接触皮肤才会发作,它散出的气味本身同样含毒。
任如意眉头微蹙,可看见李怀仁依旧从容淡定,心里的担忧也随之淡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地说道:“依我看,这瞎子十有八九是沈万三派来的。”
对方上门后处处挑衅,显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奔着砸场子来的。
李怀仁眸光微动:“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无论幕后是谁,既然敢来找麻烦,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目前还无法断定瞎子的真正来历。
不过,若这件事真是沈万三授意,那便说明对方已经准备撕破脸皮。面对这种下作手段,他自然也不必再有所顾忌。
任如意眼珠轻轻一转,忽然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李神医,你看这医馆里除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你处理麻烦的人。要不你替我恢复功力?凭我的本事和脑子,往后肯定能替你省下不少麻烦。”
她眨了眨眼,笑吟吟地问道:“这桩交易,怎么想都不亏吧?”
李怀仁扫了她一眼,哪里会看不出她打的算盘。
“你若愿意留在医馆里做上十年八载,我倒可以考虑替你恢复全部修为。”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个条件十分合理。
“十年八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