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停在了前院大门之外。紧随其后,又有两名高手越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
李怀仁仔细感知了一番。
来者总共有六人,其中一人的气息明显比其余几人更为雄厚。
这六个人分别堵住前门、后院与屋顶,已经将怀仁医馆所有能够离开的方向彻底封死。
显然,他们没准备放走任何人。
不愧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恶徒,行事果然狠辣,一出手便要赶尽杀绝。
一缕缕杀气从四周弥漫而来。
不过李怀仁很快便放下心来。
这六个人虽然实力不弱,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胁。
前堂里,盛崖余猛然睁开双眼。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目光迅速投向门外。与此同时,洁白纤细的手掌间已经悄然多出数枚银针,每一根都散发着森冷寒意。
论暗器手法,盛崖余在神侯府中堪称独步。
既然十二星相敢追杀到此,她自然要让这些恶人付出代价。
趴在桌边假寐的任如意也抬起头,眉心微微蹙起。
仅凭这些人落地时的气息,她便能判断出,今夜来袭之人的修为都不低。
以盛崖余如今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带着她和李怀仁杀出重围。
也不知道后院那个家伙此刻在做什么。
说不定外面的人已经把刀架到脖子上,他还在房里呼呼大睡。
任如意心中不免有些恼火。
“若不是还指望他替我恢复修为,我才懒得管他的死活。”
她正准备起身去后院叫醒李怀仁,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怪笑。
“神侯府的女捕快,给老子滚出来!”
尖锐的声音裹挟着浑厚内力,穿透大门,在整座医馆上空不断回荡。
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般喝声,只怕立刻便会心神失守,手脚发软。
江湖中人却能听出,对方是将真气融入声音,以此震慑人心。
任如意脸色微变。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可能再穿过前院去提醒李怀仁。
“那小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任如意暗自叹息。
她如今只恢复三成功力,自己能否从这些恶人手中脱身都不好说,更别提分心保护旁人。
盛崖余忽然转头看向她,沉声问道:“你没有随身兵器?”
任如意轻轻摇头。
她一路流落到大明,原本使用的兵刃早已不在身边,如今手中根本没有趁手武器。
盛崖余见状,脸色愈发冰冷。
少了兵刃相助,任如意能发挥出的实力必然更加有限,眼下的局势也随之恶化。
早知如此,她或许不该继续留在怀仁医馆。
那样至少不会将李怀仁牵扯进神侯府与十二星相的争斗。
就在二女心情凝重之际,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怀仁推门而出,神态悠闲地朝前堂走来。
他原本还打算继续待在房间里,等那些人真正闯进来再出手。可察觉到盛崖余和任如意气息紧绷,显然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只好提前现身。
转眼之间,他便来到二女身旁。
看见李怀仁从容自若、毫无慌乱的模样,盛崖余与任如意神色都有些古怪。
外面足足来了数名高手,将整间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这家伙究竟凭什么如此镇定?
李怀仁扫了她们一眼,仿佛刚刚睡醒似的随口问道:“人已经到了?”
二女默默点头,一时摸不清他打算做什么。
下一刻,李怀仁竟径直朝大门走去,伸手便要拔开门闩。
看到这一幕,任如意和盛崖余的心同时一沉。
这个家伙竟准备主动开门!
他是真的不知道十二星相有多凶残,还是压根没把外面的恶人放在眼里?
二女本想出声阻止,可见李怀仁动作干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他执意如此,现在再劝恐怕也来不及了。
吱呀一声,医馆大门缓缓打开。
清冷月光从外面洒落下来。
门前立着两名装扮怪异的男子,其中一人梳着高高竖起的鸡冠发髻,另一人的头发盘绕成蛇形。两人手持兵刃,脸上都带着阴狠冷酷之色。
几乎在大门开启的同时,他们也将目光投进医馆。
当看到李怀仁背负双手,独自站在门内时,两人脸上立刻浮现出狰狞笑意。
鸡冠头恶人冷声喝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见到我们不躲,竟还敢主动开门迎接。”
他将手中长刀一横,语气愈发凶狠:“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不知死活的小子。你可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
李怀仁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不管你们是谁。识相的话便立刻滚远些,别在大半夜扰人清梦。”
他之所以主动开门,并非为了逞强,而是担心这些家伙直接破门闯入,打坏医馆里的桌椅药柜。
真要把医馆砸了,最后还得他自己花钱修缮。
听到这番话,鸡冠头与蛇首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大夫,竟敢当面让十二星相滚蛋。
蛇首目光阴毒,声音森寒:“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腕突然一抖。
一道寒芒骤然从袖中射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奔李怀仁胸口。
任如意与盛崖余同时神色一变。
然而,那枚淬毒暗器尚未靠近李怀仁三步之内,速度便骤然减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随即失去所有力道,叮的一声坠落在地。
李怀仁低头瞥了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方才暗器袭来时,他只以明玉功第八层的真气在身前凝成一道护体屏障,便轻而易举将其拦了下来。
对方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先天真气。
确认这一点后,李怀仁心中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散去。
他甚至懒得继续站在门口,转身走回前堂,在一张椅子上从容坐下。
蛇首看着落在地上的暗器,眼神骤然一凝。
“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暗器手法极有信心,方才那一击又毫无征兆,按理说不可能失手。
可暗器偏偏在距离李怀仁还有数步时自行坠落,实在诡异。
蛇首一时间没有察觉到护体真气,只以为暗中还有其他缘故。
鸡冠头见状,不满地冷哼一声:“老六,你今日是怎么了?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收拾不了?”
就在他说话之际,盛崖余终于抓住机会出手。
她玉手轻扬,五枚银针瞬间脱手而出,分别封锁鸡冠头周身要害。
银针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只剩几缕寒光,出手精准狠辣,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鸡冠头却像是早有防备,口中发出一声怪笑。
“想暗算老子?你这娘们还差得远!”
他身形猛然向前窜出,动作宛如一只扑食的大公鸡,竟从数枚银针间强行避开。
下一瞬,他已经挥动长刀,带起一片冰冷寒芒,凶狠地朝盛崖余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