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救父亲性命,便是让她付出更多,她也不会迟疑。
旁边的蔺神医听得老脸发热。
此前他为应啸天诊治时,张口便要了十万两银子,却始终没有治好。
如今李怀仁医术远胜于他,开出的诊金反倒只有一万两。
两相比较,实在令他有些无地自容。
“治好令尊并不算困难,一万两足够了。”
李怀仁淡淡一笑,随后负手说道:“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我现在便替应家主拔除蛊虫,再清理体内尸毒。”
应啸天遭人下蛊之事,背后明显另有隐情。
等此人苏醒后,李怀仁正好可以问个清楚,看看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
要在一名宗师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种下蛊虫,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好!”
应心月眼中满是感激。
她原本只听说李怀仁医术无双,如今亲眼见到,才发现对方不但容貌俊逸,行事也比传闻中更加宽厚。
她立即带人前去整理房间。
蔺神医则在旁边拱手问道:“李神医,不知老夫能否留下,从旁协助一二?”
他眼珠轻轻转动。
说是帮忙,实际上还是想借机看看李怀仁究竟如何治病,若能学到一两分本事,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蔺神医心里也明白,这种独门手段,寻常名医绝不愿让外人旁观。
谁知李怀仁毫不在意。
“可以。”
他根本不担心蔺神医能够偷学到什么。
对方虽然眼力有限,但毕竟也有些医术,等会处理杂事时,倒能派上几分用场。
蔺神医闻言顿时大喜。
“多谢李神医!”
他原以为还要再三恳求,没想到李怀仁答应得如此干脆。
转念一想,蔺神医心中又是一凛。
对方敢任由他旁观,显然根本不怕医术被学走。
没过多久,应心月便重新回到院中。
“李神医,密室已经收拾妥当。”
李怀仁点头吩咐:“将应家主抬进去。”
应心月立即命人将应啸天送到后院的一间密室。
等病人放置好后,李怀仁挥了挥手。
“蔺神医留下,其余人全部出去。”
应心月没有多问,拱手后便带着府中下人退出房间。
对于李怀仁的医术,她早已如雷贯耳,自然愿意完全相信。
待石门关闭,李怀仁从怀中取出一包银针。
“蔺神医,这些尸虫颇为邪门,待会处理时最好小心一些。”
“李神医放心。”
蔺神医抚着胡须,自信说道:“老夫行医多年,自有应对之法。”
若连几条尸虫都无法处理,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顶着神医之名?
李怀仁没有再劝。
他手腕一抖,银针瞬间化作道道寒光,精准刺入应啸天周身各处穴位。
眨眼之间,神针之术便已施展完毕。
这些银针一方面封锁经脉,避免蛊虫继续深入;另一方面则护住应啸天心脉与脏腑,免得蛊虫离体时对宿主造成更大伤害。
紧接着,李怀仁又取出一包特制药粉,直接送入应啸天口中。
这种药粉正是他专门配来克制蛊虫之物,对绝大多数虫蛊都有奇效。
做完这些,他便收回双手。
“蔺神医,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稍后蛊虫会从应家主九窍中爬出,处理时切莫大意。”
蔺神医方才还沉浸在那套精妙绝伦的针法中,听见这句话,神情顿时有些发愣。
就这样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他来做?
“李神医确定,那些蛊虫会自己钻出来?”
蔺神医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
“自然。”
李怀仁负手站在一旁,神色从容。
“好,那剩下的便由老夫处理。”
蔺神医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趁机窥探李怀仁的真正医术,没想到对方只施针喂药便停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
倘若蛊虫迟迟没有出现,大明第一神医的名号自然会不攻自破。
李怀仁却始终气定神闲,没有半分担忧。
几分钟后,躺在床上的应啸天忽然开始剧烈干呕。
蔺神医立即收起轻视,神情变得郑重。
下一刻,一条绿中泛红的长虫从应啸天口中缓缓钻出。
那虫子身体分成一节一节,表面不断分泌黏液,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爬过之处,竟残留下一层带有尸毒的黑色液体。
看到这一幕,蔺神医脸色骤变。
“世上竟有如此阴毒的虫蛊!”
他一眼便看出,这虫子只要沾上皮肤,极有可能立刻将尸毒侵入人体。
蔺神医不敢怠慢,赶忙从怀中掏出一瓶剧毒药粉,洒在虫子身上。
可粉末落下后,那条蛊虫竟毫无反应,仍在不断扭动。
“怎么可能?”
蔺神医大吃一惊:“这可是足以毒死猛兽的药粉,竟对它毫无作用!”
他正感到慌乱,应啸天口中又接连钻出数条尸虫。
这些虫子发出细小尖锐的啾鸣,似乎正在寻找新的活物寄生。
感受到蔺神医身上的气息后,它们立刻改变方向,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
蔺神医脸色瞬间煞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神医风范,脚下一点便飞身冲向门外。
石门刚一打开,他整个人已经狼狈地掠了出去。
“老夫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毒物!”
惊魂未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密室内,李怀仁运转佛门天眼通,仔细观察那些蛊虫。
经过应啸天这名宗师长时间滋养,它们已经开始发生蜕变。
原本碧绿的身体正逐渐转为暗红。
只是这种蜕变尚未彻底完成。
若再拖上几日,等所有蛊虫完全转化,应啸天一身精血与功力便会被全部吞噬,彻底成为虫子的养料。
看出其中门道后,李怀仁眼底多出几分冷意。
“竟拿宗师强者当成培养蛊虫的炉鼎。”
“幕后之人的手笔倒是不小。”
看来此次进入大明的苗疆高手,绝不只有沈万三请去的那几人。
如今他出手救治应啸天,算是直接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幕后之人得到消息后,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早在他替那名锦衣卫清除蛊虫时,便可能已经进入了对方的视线。
李怀仁若有所思。
这件事情,比自己之前预想的还要复杂。
不过他心中并无惧意。
稍作观察后,李怀仁再次取出一包药粉,屈指将其弹出。
粉末准确落在几条尸虫身上。
那些蛊虫只剧烈挣扎了一两下,便迅速失去活力。
很快,虫身开始腐化,最终融成几摊暗红色液体,散发出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即便死了,也能化成剧毒之物。”
李怀仁微微皱眉。
这些蛊虫的确比寻常毒物难对付得多。
就在这时,应啸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条条虫子陆续从他的鼻孔、耳朵与眼角爬出,场面诡异而恐怖。
若换成胆量稍弱之人看到这一幕,只怕当场便会被吓得腿软。
李怀仁却没有丝毫迟疑。
每出现一条尸虫,他便立即用药粉将其灭杀,不给任何虫子逃走的机会。
这种东西若流落出去,只会继续害人,绝不能留下活口。
十几分钟后,应啸天体表终于不再有蛊虫钻出。
李怀仁开启天眼通,重新扫视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