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宗门数千双近乎石化的目光注视下,青云宗三千年前的开山二祖、凶名赫赫的半步炼虚魔头邪剑仙,正规规矩矩地跪在陆乘风的拖鞋前。
他那张干枯如骷髅的老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枯瘦的双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跳动着九色神芒的晶莹剑丸,以及一坛散发着极致九幽道韵的黑色灵泉。
“陆……陆总!陆大师!陆干爹!!”
邪剑仙抽噎着,声音沙哑且充满敬畏:
“这颗‘万化混沌剑胎’是本尊当年在太古仙墟得到的本命至宝!还有这坛‘九幽冥泉’,能够淬炼神魂无暇!全给您当学费!”
“本尊只有一个卑微的请求……求求您千万别再跟我解释什么是‘闭环赋能’和‘对齐颗粒度’了!本尊的魔核真的快被你干熔化了呜呜呜!!”
陆乘风顺手接过剑丸与冥泉,随手拍了拍这位三千年老魔头的骷髅天灵盖,语重心长道:
“小邪啊,这就对了嘛。修仙界也是职场,认知决定上限。回去好好把那份三千年数字化魔道转型的方案背熟,下周一晨会我要抽查你的PPT,听懂了吗?”
“听懂了!本尊回去就熬夜背!!”
邪剑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黑烟,重新缩回了后山地缝里,甚至贴心地从里面把封印阵法给焊得死死的,生怕陆乘风再下去找他开晨会。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赵无极瘫坐在废墟里,两只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高光,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荒谬与麻木之中。
柳若霜倚靠着绝壁,青丝凌乱,神色恍惚,彻底沦为了一个怀疑修仙本质的废人。
而陆乘风则毫不客气地当场将那颗‘万化混沌剑胎’一口吞入腹中,顺便将九幽冥泉当成大麦茶咕咚咕咚灌了半坛!
轰隆!
至尊混沌体在这一刻轰然暴鸣!
原本体内的混沌金丹疯狂汲取剑胎神力,九转蜕变,灵光冲霄,天地间异象纷呈!陆乘风的修为如坐火箭般节节暴涨,一路势如破竹地跨过金丹九重、假婴、元婴初期……最终悍然停滞在了元婴大圆满的最巅峰!
狂暴的剑气在他周身凝结成实质的法则风暴,举手投足之间,已隐隐有了撕裂化神虚空的恐怖威能!
就在陆乘风突破完毕、神清气爽地伸懒腰之际,异变骤生!
轰隆隆隆隆!!
青云宗之外的万里苍穹之上,骤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战鼓轰鸣!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放眼望去,南域地平线的尽头,数百艘庞大无比的白玉战舟横空排开,山岳般黑压压横亘天际,将整片云海碾压得寸寸爆鸣!
战舟之上,旌旗招展,赫然绘制着南域正道三十六宗门、以及高高在上的‘正道仙盟裁决殿’的金色徽记!
虚空之中,上百位金丹长老、三十位元婴大能、以及足足八位气息渊深莫测的化神期老祖联袂踏空而来!
浩然正气倒灌天河,将整座青云山脉围堵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
赵无极看到漫天正道联军,眼中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疯狂狂喜!
那是他刚才暗中捏碎的宗门至高求援血符,加上巡查使玄机真人回盟之后的添油加醋,终于引动了整个南域正道的浩荡审判大军!
“哈哈哈!陆乘风!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赵无极状若疯癫地仰天大笑,从地上猛然跃起,指着漫天战舟尖声狂吼:
“正道仙盟三十六宗主亲临!八位化神大能压境!你引魔入室、打伤同门、私放后山邪祖、碰瓷仙盟上使!今日任凭你有翻天的本事,也难逃天诛地灭!!”
天穹之上,战舟居中处,一面巨大的白金色‘天诛令’轰然悬浮而起,散发着无尽的杀伐神威!
仙盟副盟主、化神巅峰强者‘天阳道尊’脚踏七彩神光,声如洪钟雷霆,威严响彻九霄:
“罪徒陆乘风!欺师灭祖,勾结魔教,祸乱苍生,罪不容诛!”
“本尊奉仙盟三十六宗共议法旨,对你颁布南域最高级别【天诛绝杀令】!全天下正道修士共讨之!即刻废除修为,神魂打入炼魂魔焰之中永世折磨,以儆效尤!!”
浩荡的天威镇压而下,数十位化神大能的神识汇聚成一道不可违抗的灭绝风暴,狠狠锁定了陆乘风!
青云宗全场弟子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林白更是激动得满脸扭曲,在泥地里拼命拍打着地面:“杀了他!快杀了他啊!!”
面对这几乎能荡平一方修真帝国的恐怖正道大军,陆乘风只是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副黑色墨镜戴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道三十六宗?八大化神?
真当修仙界只有你们这帮伪君子能叫人了?
呜呜呜呜呜!!
突然之间,南域大地的另一侧,一阵更低沉、更磅礴、好似九天星河当头砸落的太古魔螺呜咽,当空把半拉苍穹硬生生撕扯开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荡!
正道联军后方的天空中,九条体长千丈、通体燃烧着幽冥魔焰的远古黑龙,拉着一尊足有山岳般庞大的九幽玄冥神棺,撕裂虚空踏步而来!
在黑龙神棺后方,七十二面万丈血煞魔旗遮天蔽日!
数以十万计的魔门修士结成凶煞大阵,魔焰滔天,气息连成一片,硬生生将那八位化神大能布下的正道大网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天魔教!万毒门!九幽合欢宗!白骨魔道宗!
整个南域七十二路魔门巨头,倾巢而出,全军压境!
赵无极见状,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哈!魔门也来了!陆乘风,你看到了没有?!连天魔教都容不下你!正魔两道今天要在青云宗将你碎尸万段,你百死莫赎啊!!”
天阳道尊也是眉头紧锁,手按神剑,冷喝道:“天魔教诸位道友,今日我仙盟诛杀本门叛逆,尔等若想趁火打劫,休怪我正道仙剑无情!”
然而,九条庞大无比的远古黑龙根本没有理会天阳道尊,而是轰然降落在青云宗山门上方。
在全天下正魔两道上百万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尊山岳般庞大的九幽神棺轰然洞开。
一名身披绝美黑金凤袍、面容倾国倾城却散发着半步炼虚倾天魔威的绝世女子,正是天魔盟至高统领‘幽月女帝’,迈动修长玉腿,自神棺中款款走出。
在她身后,血煞老祖正满脸激动、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引路。
下一刻,在所有人大脑彻底宕机的瞬间!
高高在上的幽月女帝,竟然在虚空中径直走到了戴着墨镜的陆乘风面前。
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位统御十万魔修的霸道女帝微微躬身,双手托起了一面由九幽魔玉雕琢而成的至高令符,清冷动听的声音响彻天地:
“天魔盟七十二宗,恭迎陆大师出山!”
“我等已全票通过决议,正式敦请陆乘风大师就任天魔联盟‘全域首席战略商业发展合伙人兼太上终身名誉总裁’!”
“本座已命人将天魔盟旗下三百座灵脉、七千座仙坊的经营管理权全部移交陆大师名下!”
说着,幽月女帝美眸含煞,冷冷扫向天空中的赵无极与天阳道尊,霸气绝伦地一挥长袖:
“听闻正道有些不长眼的伪君子,竟敢欺负我魔盟的首席合伙人?小的们,亮家伙!谁敢动陆总一根毫毛,今日便把这南域正道三十六宗的飞舟全部打烂充公!!”
十万魔修齐声怒吼:“遵陆总法旨!!杀!杀!杀!!”
轰然一声惊天巨响炸开!!
天阳道尊懵了!三十六宗宗主当场石化!
赵无极两眼一直,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陈年逆血,整个人瘫软在废墟里抽搐!
至于林白,更是吓得当场休克过去,直挺挺地翻了白眼!
魔盟……首席战略合伙人?!
太上终身名誉总裁?!
掌管三百灵脉、七千仙坊?!
一个被正道宗门逼到绝路的大师兄,一转眼竟成了整个魔道说一不二的商业太上皇?!
废墟之上,在百万修士几乎窒息的震撼注视中,陆乘风迈步踏上黑龙神棺的龙头,单手插兜,抬手推了推墨镜,俯视着天空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正道巨擘,淡然一笑:
“全界通缉我?”
“不好意思啊各位正道领导,我现在是跨界垄断资本巨头了。”
“另外温馨提示一句:刚才你们仙盟战舟停泊的这片空域,恰好属于我天魔盟的私人领空。违规占道停泊,每艘飞舟滞纳金三万极品灵石。”
“正道兄弟们,想买返程门票吗?现金还是刷卡?不给钱……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开着飞舟飞出青云山!”
天阳道尊被怼得面皮紫涨,其余三十五位宗主更是冷汗涔涔,硬是没人敢拔剑回嘴。
就在全场为之失声之际,幽月女帝走到了陆乘风身侧,朱唇微启,一道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神念传音,悄然落入了陆乘风的识海:
“陆先生,这场戏可还满意?”
“本座今日携全盟来迎你,不仅是因你整顿正道手段绝妙,更因你体内的【反内耗命格】。”
“你可知……这南域修仙界万载以来推崇的‘顾全大局、牺牲奉献’,从不是什么正道功德,而是九天之上‘功德长生道统’布下的收割毒网?”
“凡俗与底层修士越委屈、越奉献,自身道基便越虚弱,其剥落的剑骨气运便会化作贡品,源源不断输往天外天,供养那高高在上的‘功德天尊’!”
“三千年来,整座修真界无人敢反抗这套规则。唯有你,一言不合自爆金丹,视道德绑架如狗屁,把上界的收割因果彻底炸出了一个致命缺口!”
幽月女帝美眸深邃,凝视着虚空最上层隐现的诡异金光,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十天后,仙盟将代天道降下‘南域长生大醮’,届时整个南域所有元婴以上修士,都将被迫献祭半数寿元为上界添柴!”
“这盘垄断了三千年的吃人棋局,我魔盟苦苦寻找的执棋破局之人……只有你!”
陆乘风眉梢微挑,摩挲着掌心散发着混沌微光的天道契约书,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狂傲锋芒:
“吃人黑工厂开到老子头上来了?想拿全天下的修士当长生电池?”
“行啊。三十天是吧?老子最擅长的,就是让垄断资本家连本带利彻底破产!”
山风猎猎。
下方废墟深处,一道踉跄单薄的身影在泥泞中挣扎着爬起。
柳若霜浑身道袍污损,颤抖着摊开掌心。
掌心里,赫然是一枚被烈火灼烧得残缺焦黑的粗糙木簪。那是七十年前陆乘风第一次替宗门采药,拿命换来九幽冰莲后,用被地火燎焦的残木,笨拙为她雕刻的第一份拜师礼。
这七十年间,她一直将这木簪扔在洞府角落,视若俗物杂质。
直到方才戒律堂崩塌、林白真面目戳穿、万千弟子背离,她才如梦初醒,拼着心脉裂开从废墟下将这枚旧物挖了出来。
“乘风……”
柳若霜眼眶通红,热泪混合着血渍自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望着九龙拉棺之上那个背对青云宗、身披万丈魔神霞光的挺拔背影,心口痛得近乎撕裂:
“为师真的……真的做错了吗?你回过头……再看为师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然而。
九龙咆哮,魔旗翻卷。
龙头之上的青年神色淡漠如古井寒潭,自始至终,甚至未曾低头施舍过青云宗半个眼神。
有些委屈,不用原谅;有些背叛,不必释怀。
当牛马的大师兄已经死了,回来的,是创死这整座伪善天地的活阎王!
“起驾,天魔盟!”
陆乘风黑袍翻飞,大手一挥,九条千丈黑龙仰天狂啸,载着魔盟巨头浩浩荡荡撕裂虚空而去!
天地间,只留下一纸飘落在仙盟战舟前的天道收费罚单,以及苍穹之上,悄然浮现的一座正在无情倒计时的血色长生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