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千绝那张枯槁的面孔,在听到“持械打劫”四个字时,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东境顶尖宗门的大长老,炼虚初期的剑修巨擘,纵横数百年,何曾被人当成打劫商队的拦路毛贼?
“不知死活的狂徒,结阵,血洗南门!”
厉千绝长啸一声,手中的九幽白骨绝煞魔剑化作一道百丈黑虹冲天而起!
罗枯骨与阴天仇同时发力,三柄魔剑在半空中交汇盘旋,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万骨噬魂大阵,凄厉哭嚎的黑煞魔影向南门汉白玉石碑暴压而下!
整座城池上空的温度陡降,地面上的厚厚积雪甚至被这股绝煞之气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焦黑毒斑。
四周的商贾和凡人吓得面如土色,许多人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
然而,站在石碑前的陆乘风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整了整黑色西装的领带,喉咙深处吐出冰冷利落的两个字:
“砸碎。”
咚!
城门上方伫立的八尊百丈黑铁机关巨人齐齐踏出巨步!
沉重的玄铁脚掌踏在冻土上,整座中州外城的地基都在剧烈震颤。
为首的两尊机关巨人高高扬起足有几十丈宽的开山巨斧,带着撕裂苍穹的狂暴罡风,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向那座万骨噬魂大阵!
当!
金铁爆鸣之声震得四方百里山谷嗡鸣作响。
那三柄号称无坚不摧的绝煞魔剑,在两柄山岳巨斧的蛮横暴砸之下,连半息时间都未能撑住,表面的冤魂被刚猛无匹的煞气震得烟消云散,剑身发出痛苦的哀鸣,倒飞出数百丈!
厉千绝三人如遭重锤狠狠砸中前胸,齐齐喷出一大口漆黑的淤血!
“不可能!这是远古神将的铁躯,怎么可能被凡火驱动?!”
罗枯骨惊骇尖叫,矮小的身躯在泥地里滚出三圈,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恐。
他们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法脱身,一道漆黑深邃的剑芒已然撕开风雪,瞬间出现在了三人的头顶正上方。
陆乘风一身黑色大氅在风中翻卷。
他手中的九纹沉阴竹渊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最狠辣的一记下劈!
三十万战魂的咆哮声在虚空震荡,黑沉沉的剑芒硬生生斩断了三人的护体罡气!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骨裂声,厉千绝、罗枯骨、阴天仇三人的膝盖骨被陆乘风的剑脊拍中,整个人如同死狗般扑倒在泥泞的雪水里,一身浑厚的合体期灵力,被沉阴剑意当场生生封死在破裂的丹田之内!
那三百名原本气势汹汹的白袍剑修,看到三大长老在一个照面之间便被打断双腿、跪地吐血,吓得魂飞魄散。
“放下佩剑,双手抱头蹲下!违令者斩!”
楚瞎子带着三千大雪龙骑呼啸而来,雪亮的战刀齐刷刷架在了三百名剑修的脖颈上。
三百柄白骨法剑叮叮当当落了一地,三百名东境精锐无一人敢抬头,战战兢兢地跪倒在泥泞中。
陆乘风收剑入鞘,皮鞋踩在泥水里,一步步走到了面如金纸的厉千绝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厉千绝那张被泥水糊满的苍老面孔:
“刚才你说,要血洗自贸区三尺冻土?”
厉千绝嘴里溢着黑血,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拼命咬牙:
“陆乘风……我东境太上大长老顾沧海一身修为已达合体巅峰,你敢伤我等性命,他出关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陆乘风冷笑一声,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三柄九幽白骨剑捡了起来。
【叮。】
【检测到缴获走私管制凶器三件:九幽白骨绝煞魔剑。】
【制造材料:东海黑龙脊髓、万载寒冥煞铁。】
【用途判定:非法持械越界寻衅滋事、阻断跨界贸易。】
【根据天魔实业治安清算条例,予以全额没收充公。】
赵无极提着剁骨大刀快步走了过来,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三柄魔剑,眼睛放光:
“这三柄剑的剑脊是用黑龙骨锻造的,硬度顶尖!留两柄给铁匠铺打两千张好铁犁,剩下一柄切成铁块,给老子的伙房焊一口十人合抱的大骨汤锅!”
几个从南边过来的老掌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对中州这帮狂徒的敬畏扎得更深了。堂堂东境至宝,在青云宗老掌门的嘴里,除了打铁犁就是焊汤锅!
温言牵着毛驴走上前来,拨动黑铁算盘,看着地上的三人,淡淡开口:
“东境刑堂三大剑尊,在自贸区毁坏道路两丈、惊扰商户三十七家,按天魔实业罚律,每人须缴纳赔偿金十万天魔券。”
陆乘风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俯瞰着三人:
“身上带钱了吗?”
三人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没钱就肉身打工抵债。”
陆乘风抬起手,对着楚瞎子果断下令:
“拿三套五点式高空防坠安全带和特制红色安全帽,给这三个老东西扣上!”
“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红色安全帽是重特大特种工程专用的,戴歪了按违章操作罚款两百文!”
“自贸区跨界天堑悬索大桥,万丈深渊下的六根主缆沉水大铁索还没拉直,缺少大能真元牵引!”
“把他们三个吊在桥底下,徒手拉直两万吨跨界钢索!拉直一根算一个工筹,拉够三万个工筹准许假释!”
“至于那三百个持械跟班,全员配发工装铁锨,押送第二水泥厂,每天定额搬运五千斤水泥,少一包扣两顿稀饭!”
赵无极拎着大铁勺上前,砰砰敲了敲厉千绝头上的红色安全帽,扯着大嗓门喝道:
“卡扣都扣紧没有?万丈深渊掉下去可没人给你们收尸!老实干活,晚上管一碗羊骨头高汤!”
楚瞎子抱拳领命,几名龙骑老兵立刻拖着防坠安全带冲上前来,将厉千绝三人结结实实捆在安全吊带里。
原本威风凛凛的东境炼虚剑尊,此刻戴着红色安全帽,被粗暴地拽上工程平板车,向悬索大桥工地拉去。
人群深处,一个少了一条腿的南境老木匠拄着木拐挤上前来,看着车上狼狈不堪的罗枯骨,干瘪通红的眼眶流下泪来。
三年前东境仙门抢掠南境,正是这个矮小剑尊斩断了他的右腿,抢走了全家过冬口粮,逼得他妻儿冻毙在荒野!
如今,这个不可一世的炼虚剑尊,却戴着安全帽像苦力一样被押去桥底拉钢索!
老木匠抹掉浊泪,死死攥着木拐,冲着泥头车吐了一口浓痰,转身大步走回工地上:
“陆总说得在理!这帮吸血鬼欠下的烂账,就得让他们用血肉骨头,在中州的桥梁上一寸一寸拉回来!”
数万名围观的凡人和力夫们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哄笑与欢呼,原本对仙门大修深入骨髓的千年恐惧,在这一声声欢呼声中被彻底踩得粉碎。
温言站在界碑下,手中的算盘珠子在寒风中一一归位。
他抬头看向风雪弥漫的中州城廓,喃喃自语:
“炼虚剑尊戴着安全帽吊在桥底下拉钢索……三万年了,全天下的账房加在一起,也算不出这等荒唐却又踏实的清算买卖。”
陆乘风转过身,大步走回汉白玉石碑下的长凳旁。
他端起赵无极刚盛满的热羊杂汤,对着四周惊魂甫定的各路商贾掌柜扬了扬碗,朗声笑道:
“诸位掌柜,碍事的恶意催收分子已经清理进厂了!”
“安心喝汤,吃饱了饭,抓紧排队通关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