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外城,第一平价便民粮油直销站门前,队伍排得足足有二里地长。
冷风吹拂着街头,然而粮站门口的三个售粮窗口前,却散发着新蒸热馒头与上等脱壳雪玉大米的浓郁醇香。
难民与低阶散修们规规矩矩地揣着袖子排队,手里攥着面额十文、五十文的天魔券零钱,准备给家里老小称上二十斤过冬口粮。
然而在队伍中段,十几个贼眉鼠眼的壮汉却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穿着厚实的羊皮袍子,每人怀里都鼓鼓囊囊地揣着好几大捆簇新的黄色大额纸券,眼神游移不定地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地煽风点火:
“大家快往前挤挤啊!听说南边的粮路快被封死了!”
“粮价明天就要翻倍暴涨!手里有券的赶紧全部换成米,不然明天全成废纸了!”
在他们的恶意挑拨下,后排不明真相的百姓有些躁动起来,纷纷踮起脚尖往前拥挤。
然而,今天的售粮一号总窗口,坐着的并不是寻常的年轻柜员。
青云宗掌门赵无极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老花镜,大拇指和食指上套着红白相间的防滑塑胶指套,面前摆着一台特制的【天魔防伪多功能点钞台】。
这位掌门师伯身系宽大白围裙,一边在算盘上扒拉得噼啪乱响,一边头也不抬地大声维持秩序:
“后边戴毡帽的,别往前挤!踩着前边大娘的鸡筐了!”
“都给老子按黄线规矩排队!插队者当场取消本月平价粮购买资格!”
队伍慢吞吞往前挪动,很快便轮到了那名领头的羊皮袍壮汉。
壮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咚的一声将三捆厚厚的天魔大额金券砸在柜台上,故作豪横地拍着胸脯:
“掌柜的!少废话,老子要买五千斤上等雪玉米!这里是三千两面值的天魔大额金券,赶紧给老子开提货条!”
赵无极慢慢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上方,斜着眼打量了壮汉两眼:
“五千斤?这位道友胃口不小啊,你家开养猪场的?”
“你管老子开什么场的!界碑上白纸黑字写着凭券购粮,你收钱放粮便是!”壮汉眼神闪烁,硬着头皮顶撞。
赵无极没有动怒,只是熟练地吐了口唾沫在指套上,伸手抓过那一捆黄色大额金券。
“哗啦啦啦!”
只见这位堂堂化神期掌门双手化作一片残影,指尖在纸券边缘飞速翻飞,点钞手法比街头卖卤肉三十年的老掌柜还要迅捷!
每翻过一张纸券,点钞台侧面的雷纹警示灯便亮起一道幽绿微光。
点到第十八张的时候。
“嘀嘀!发现重度造假劣质券!”
点钞台下方的铜锣突然当啷一声巨响!
一蓬黄褐色的刺鼻烟雾滋滋冒出,直接喷了壮汉满头满脸!
壮汉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想往后缩。
然而赵无极的动作更快。这位掌门师伯把老花镜往头顶一推,抄起柜台上的实木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你个小毛贼!大清早拿着墨水都没干透的冥币,跑来老子的便民粮站套白狼?!”
“想提粮?可以啊!先把你的实名制购粮本和身份证拿出来!”
壮汉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什……什么购粮本?买米还要那玩意儿?!”
赵无极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达三寸的《中州平价粮配给管理与户籍核验条例》,啪的一声甩在柜台上:
“根据天魔实业第三号市政通告,单次购买口粮超过一百斤者,必须出具自贸区有效居住证、祖孙三代宗门纳税完税证明、以及无金融违法前科记录保证书!”
“报上名来!哪个宗门的?师承何人?你太爷爷飞升前是在哪座仙山交的地脉租金?有无偷税漏税前科?!”
这一连串如同查户口般的连珠炮质问,直接把壮汉问得七窍生烟、目瞪口呆。
“老子……老子不买了还不行吗?!把钱还我!”壮汉伸手就想去抢柜台上的假票。
“还你?进了海关稽查台的作案赃物,还想拿回去?”
赵无极嗓门如雷,大力拉响了柜台下方的红色警报拉绳!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防暴警报声响彻整条长街!
“城管护粮队!关门,放钢叉!”
话音未落,粮站两侧的青石院墙后方,立刻冲出四十名身材魁梧的大雪龙骑老兵!
老兵们手里拎着两丈长的防暴钢叉与玄铁盾牌,动作娴熟地组成合围战阵,当当两声脆响,两把带倒钩的半月形钢叉精准卡住了壮汉的腰眼与脖颈,直接将他死死顶在粮站前的大红石柱上!
周围那十几个企图散播恐慌、趁乱逃跑的同伙,还没跑出十步远,就被如狼似虎的龙骑队员按倒在雪泥地里,咔嚓咔嚓戴上了加厚铁手铐!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抓得好!这群王八蛋刚才就在后边造谣!”
“难怪刚才一直催咱们换粮,原来是揣着假钱来祸害大伙儿的口粮!”
陆乘风一身黑色大氅,手里拎着公文包,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钢叉死死按在柱子上的壮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没有波澜:
“你们陈万里堂主一共印了五百万张吧?吴有德刚在南门交代了五十万张的去向。”
“剩下那四百五十万张假券,以及你们预备用来装运粮食的三千辆大车,到底藏在青石要塞的哪个地窖里?”
壮汉被钢叉勒得喘不过气,眼珠充血,咬牙嘴硬:
“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只是受人雇佣来买米的!你们滥用私刑,天下修士绝不服气!”
陆乘风看了看手表,转头对身旁的赵无极吩咐道:
“师伯,把这十几个人押上第二工程队的重型翻斗车,送去第一水泥厂,让他们先跟着齐远山推十二个小时的水泥灰。”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给口稀粥喝。”
壮汉听到齐大统领居然真的在推水泥,吓得浑身一哆嗦,心理防线当场彻底瓦解,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别!陆总饶命!我说!我全招!”
“全在青石要塞的地下兵工厂!陈副堂主调集了三十台高阶符文压印机,带了上百名造假符师,连夜在那里赶印剩下的假券!”
“他们今晚还打算在要塞里宰牛煮肉庆功,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发动三千辆大车强行冲关挤兑!”
陆乘风收起笔记本,合上公文包,眼神冷峻如霜:
“连夜赶印?还打算在要塞里炖牛肉庆功?”
陆乘风转过头,看向大雪龙骑统帅楚瞎子:
“楚统帅,传令城管突击特战营,备好特大号防爆破拆液压钳,开出咱们那八辆大马力泥头车。”
“大白天的造假害人,晚上还有心思炖牛肉?走,带上拆迁办的封条,咱们去给陈副堂主掀桌子连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