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幽月神朝皇都,太极奉天殿。
整座用万年玄冰与黑色玄武岩砌成的大殿内,落针可闻。
刺骨的森冷杀气在冰晶盘龙巨柱之间呼啸穿梭,压得殿内数百名身穿玄黑朝服的文武百官战战兢兢,额头紧紧贴在冰冷彻骨的地砖上。
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辆由四头纯金机关兽拉动的八宝琉璃车辇。
圣山太法使身披垂地金丝法袍,手捧一轴燃烧着赤红天火的催命金符,脚踏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龙椅上的女帝。
他声音尖锐而冰冷,在大殿穹顶激荡出层层金石裂帛之声:
“幽月!接旨吧!”
“陆乘风在中州犯上作乱,逆反天道,南域青云宗与青牛镇竟敢公然抗拒天刑,罪在不赦!”
“圣山法旨降下,念你幽月神朝统御南域数万年不易,特赐你等将功折罪之机!”
“即日起,幽月神朝须无条件交出国库八成地脉灵核,割让南域十二州七成灵脉,并抽调五十万精锐幽月铁骑,开拔中州充当先锋炮灰,围剿天魔逆党!”
“违旨者,剥夺神朝国运封号,九天神雷洗地,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太法使手掌翻动,那一卷燃烧着金红色神火的催命金符自车辇飘出,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天威,朝着皇朝祭天的太庙玉玺重重印落!
大殿两侧,数名老迈的皇室宗正吓得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膝行出列,连连叩首:
“陛下!万万不可冲动啊!”
“圣山乃中州正统,天威不可犯!当年大乾仙朝何等强盛,只因违逆了圣山法旨,一夜之间便土崩瓦解!”
“割让灵脉虽痛,抽调兵勇虽惨,但能保住宗庙社稷香火不灭!请陛下顾全大局,跪接天符!”
“请陛下接旨!为万民顾全大局!”
十几名文臣以头抢地,额头上渗出的鲜血在玄冰地砖上凝结成刺目的殷红冰碴。
面对满朝文武的哀嚎,高踞在九龙黑骨帝座之上的女子,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幽月女帝身着一袭绣满暗金玄鸟的漆黑帝袍,如瀑青丝用一根森白的龙骨发簪利落挽起。
她单手支着下颌,修长分明的指节在冰冷的骨雕扶手上规律敲击,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那张精致而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愤怒,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凤眸,冷冷注视着那卷越来越近的金色符诏。
“顾全大局?”
女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冬夜吹过冻土的寒风,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数分。
“当年大荒异兽南侵,百万黎民在血泊中哀嚎求援,圣山的大人们在哪里?”
“当年南域大旱三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向圣山求取几颗行云丹,你们要收七成童男童女为奴,那时你们的大局在哪里?”
太法使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不耐烦的戾色:
“放肆!蝼蚁草芥,也配与圣山大局相提并论?!”
“幽月,你不过是一介凡界帝王,区区半步炼虚,也敢妄议圣山行事?接旨,或者灭国,本使只给你三息时间!”
“三息?”
幽月女帝从黑骨帝座上立起身子。
一股霸道炽烈的上古凶煞帝威从她体内升腾而起,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太古荒兽在大殿中睁开了双眼!
铮!
一声清越长鸣撕裂虚空!
女帝身后,那一柄斜插在九龙基座深处、长达九尺的苍白巨剑冲天而起!
那是幽月皇朝传承了三十万年的镇国凶兵,太古镇国白骨剑!
整柄巨剑由一头真正的合体期真龙脊椎骨雕琢而成,剑刃遍布狰狞的天然骨刺,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令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抖的原始蛮荒煞气!
女帝素手一探,稳稳握住白骨剑柄,没有动用繁复的皇室秘法,只是迎着那卷下落的金色法旨,干脆利落一剑横斩!
咔嚓!
虚空如同一匹脆弱的黑布,被白骨剑硬生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原本不可一世、燃烧着天道神火的圣山催命金符,在触碰到骨刺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霸道绝伦的蛮荒死气当场绞成漫天金色碎屑!
剑气去势不减,如同一柄苍白的开山巨斧,重重劈在八宝琉璃车辇正中央!
咔嚓轰响!
四头纯金机关兽应声爆碎,坚不可摧的琉璃车辇被拦腰斩成两段!
太法使头顶的金冠被暴虐的剑风削去半截,披头散发地从车辇残骸中跌落下来,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手脚并用地向后缩退,尖声尖气地惊叫:
“疯了!你彻底疯了!”
“斩断圣山金符,形同谋逆!你幽月神朝数亿黎民,都要为你陪葬!”
女帝拖着白骨长剑,踩着碎裂的琉璃残渣,一步一步走到太法使面前。
沉重的骨剑落在太法使咽喉前三寸处,刺骨的寒芒刺得他皮肤渗出斑斑血丝。
女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宽大的帝袍袖口中抽出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厚重文件,啪的一声甩在太法使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太法使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白纸黑字、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封面印着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中州自贸区·天魔实业南域全权战略合作伙伴暨总代理合作备忘录】!
落款处,赫然盖着天魔实业总裁陆乘风的私人印鉴,以及一个血红色的劳动保障监督公章!
太法使瞳孔放大,结结巴巴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女帝冷笑一声,手中的白骨剑向前微压,压得太法使咽喉皮开肉绽:
“圣山的白条,本帝不认。”
“幽月神朝已全资并入中州自贸区产业链,所有灵脉矿藏全抵押给了天魔实业,换取了三年期免息灵米供应与重型工业农机支援。”
“要灵石没有,要灵脉没有。本帝的这把骨剑,只认天魔实业按月发放的劳动分红,不认你们圣山的敲骨吸髓!”
女帝反手一剑鞘抽在太法使脸上,打得他满嘴金牙碎裂,鲜血狂喷!
“滚回圣山,给那帮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老不死带句话。”
“中州自贸区若是缺粮食,我幽月神朝勒紧裤腰带给他们运!”
“若是缺兵马,本帝的百万幽月铁骑,随时挥师北上,踏碎你们那座破山头!”
太法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奉天殿,连飞剑都忘了召回,连滚带爬地逃向南天门传送阵。
大殿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看着女帝单手收剑归鞘的霸道背影,无一人敢再言降。
女帝转过身,望向北方天际,眼中战意如火。
然而就在同一刻,中州正中央的万丈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长达千里的金色天隙!
八尊高达百丈、身披紫金重铠的巍峨神魔虚影,踏着滚滚金雷,自九天云海一步迈下,齐刷刷降临在中州外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