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照亮了太庙旧址前那片铺设完毕的平整水泥大广场。
八百万吨特种速干水泥在晨风中早已彻底硬化,平整得如同一块倒扣在大地上的青灰色巨镜。
姬九渊被水泥浇铸而成的人形石雕,依然歪着脑袋斜插在广场西北角。雕像胸前挂着一块醒目的红底白字木牌:“反面教材典型案例:恶意拖欠自贸区工程款者,终生充当路基警示桩”。
广场四周,上百万从中州外城烂泥地里赶来的凡俗难民与底层散修,正围在警戒线外,战战兢兢地看着这片寸土不沾泥水的崭新天地。
以往的大乾皇城森严冷酷,凡人若是胆敢踏上御道半步,便会被守城金甲军当场乱棍打死、抽筋扒皮。
而此刻,曾经横压世间数万年的皇朝太庙与不可一世的太上老祖,竟然成了脚下最结实的一块垫脚石。几个衣衫褴褛的凡人孩童甚至脱了草鞋,在光滑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用粉笔头画起跳格子的方块,发出无拘无束的清脆笑声。
陆乘风一身笔挺整洁的深黑西装,外面套着一件亮黄色的市政反光马甲,头顶扣着一顶崭新的红色安全帽,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裴忌按刀护卫在侧,身后跟着几十名胳膊上套着“市政环卫执法”红袖章的大雪龙骑老兵。
在广场两侧,工匠们正忙着安装一排排红绿分类垃圾桶。绿色桶上喷涂着“厨余杂物”,蓝色桶上则清晰印着“废旧灵石与破损飞剑回收”。
几名刚刚摆开早点摊子的散修掌柜被执法老兵叫住,当场签署了《门前三包卫生责任书》。责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各摊位必须配备竹扫帚与铁皮水桶,负责门前五丈范围内的地面清洁,严禁乱倒洗碗残汤,违者停业整顿三天!几名卖豆浆油条的老掌柜连连拱手点头,主动拿出干净抹布,把摊位前的水泥地面擦得一尘不染。
“老裴,难民安置和广场分区规划进行得如何了?”
陆乘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手中的工程文件夹,神色波澜不惊。
裴忌昂首回禀:
“回总裁,外城倒塌的土坯房已清理了七成。三十万龙骑弟兄正在全力拆除危墙,搭建装配式活动板房两千座。”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城管执法队在主干道两侧设立了六十处公共饮水点与热水炉,每隔百步设立一处公共茅房,彻底结束了外城万年来污水横流的脏乱局面。”
“三十万将士换上反光背心和胶底劳保鞋,个个精神抖擞,谁要是敢随地便溺,当场扣除当天早饭的肉包子!”
“但是……中央圣山那边有小动作了。”
裴忌抬手指了指广场正中央的天空,独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方才圣山方向亮起九道惨白光柱,那群道貌岸然的老帮菜见大乾破产、九渊老祖被镇,竟暗中启动了万古业障排污暗渠,正把积攒了万年的因果死气,顺着虚空裂缝往咱们外城广场倾倒!”
嗡!
话音刚落,太庙广场上方的晴朗天空突兀变色!
原本蔚蓝的天幕被撕开一道百丈宽的幽黑裂隙,一股黏稠恶臭、泛着惨绿色腐蚀酸光的因果霉气自虚空裂缝中滚滚涌出,如同一条倒挂在天幕上的黑色臭水沟,朝着下方整洁的水泥广场狠狠浇灌下来!
“不好!那是圣山的断子绝孙灭顶业障!”
广场外围,几名年迈的元婴期散修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后退:
“凡人一旦沾上一滴,三代之内神魂溃烂、厄运缠身!这是圣山要让外城百万生灵彻底化作脓血啊!”
百万百姓惊恐万状,人群瞬间陷入骚乱。
然而,站在高台上的陆乘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早已刷好红漆的铁皮告示牌,往生铁水泥墩上一插,拿起手中的高音大喇叭对准天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座原野:
“天上倒泔水的那几个老不死,都给我听清楚了!”
“依据《中州自贸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八条,公共活动区域严禁高空抛物,更不得随地倾倒有毒有害业障垃圾!”
“违者没收排污法宝,顶格处罚极品灵石五千万两,并处十五天拘留扫大街!”
说罢,陆乘风从西装内袋摸出【天道POS机】,抬手凌空一划!
“系统,启动市政环保排污净化逆变器!把这批业障垃圾给老子全资收购了!”
咔嚓!
虚空中轰隆展开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漏斗型紫金色阵盘!
那股原本足以让百万凡人神魂腐烂的惨绿色业障毒流,落入净化漏斗的刹那,瞬间被数万道强力工业脱硫脱硝符文层层绞碎!
紧接着,二十台重型熟石灰搅拌机在广场边缘轰鸣运转,无数精细研磨的生石灰与高岭土被鼓风机喷入废气深处。
刺鼻的恶臭在短短半柱香之内彻底被高温石灰气味驱散,黏稠的绿色毒液在化学中和与系统法则的双重碾压下,直接固化沉淀,顺着管道哗啦啦倾倒出来,化作了一座座冒着温热白气的黑色泥土小山!
几名老农颤巍巍走上前,抓了一把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惊喜万分地大喊:
“天呐!没有毒!这是……这是掺了极品熟石灰的万年富硒有机黑肥!”
“土质松软温热,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拿这玩意儿下地种麦子,一亩地能多收三千斤!”
上百万灾民呆呆地看着那几十座化害为宝的肥料小山,原本绝望惊恐的眼神,彻底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与欢呼!
“圣山降下断子绝孙灾,陆总裁反手给咱们发肥料!”
“跟着天魔实业干,天王老子泼脏水也是送化肥!”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推着独轮车,欢天喜地地开始排队分装化肥。现场不仅秩序井然,甚至自发组成了三十支义务保洁队,人手一把扫帚把广场边沿的碎石子扫得干干净净。
原本杀气腾腾的灾难现场,转眼变成了热闹非凡的春耕物资发放大会。
而在虚空深处,原本正在做法施毒的几个圣山老者,被这股反向吸力震得法宝炸裂,隔着裂缝喷出漫天老血,狼狈合上了虚空暗门。
裴忌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裂开嘴角笑了起来,但随即面色一肃,递上一枚从东面飞来的紧急传讯玉简:
“总裁,圣山见下毒不成,又生毒计。”
“他们派出三千戒律金甲卫,在通往中州东部与南域的登天古道隘口前拉起了封锁大阵,断绝一切商贸往来,声称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在废墟里。”
陆乘风摘下安全帽,随手掸去灰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霜:
“想设卡拦路收过路费?也不打听打听谁才是路政执法的祖宗。”
陆乘风转身指向整齐停放在广场边缘的三十辆重型平板运输车:
“通知工程三队,把咱们刚生产出来的八百卷带刺镀锌铁丝网装车,带上组合式钢结构收费亭和红白道闸杆。”
“再给每个卡点配一台自动投币找零箱和大音响,循环播放自贸区交通法规。”
“走,带上家伙,老子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设卡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