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黄沙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几十辆粗重生铁打造的供水罐车在苦海镇外的荒地上字排开,碗口粗的铜制水阀被工兵们一把拧到底!
哗啦!哗啦!
清冽甘甜的泉水顺着木槽欢快奔涌,激起阵阵凉爽的水汽。
在烈日下暴晒脱水、嘴唇龟裂的上千名苦海镇镇民,呆呆地看着那清亮见底的水流,喉咙里发出干渴至极的抽气声,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世代相传的佛门戒律像铁链一样锁在他们骨髓里:私饮甜水者,死后入拔舌地狱,万劫不复。
“都愣着当木头桩子呢?!”
赵无极大步从食堂帐篷里迈出来,手里端着一口硕大的粗瓷大海碗,大嗓门如惊雷般在戈壁滩上炸响:
“排队!一人一大瓢甜水,喝足了再领一大海碗红油大骨面!”
十口直径丈许的大铁锅架在简易灶台上,锅底下的焦煤烧得通红。
浓白滚烫的大骨高汤咕嘟咕嘟翻滚,刚捞出来的粗手擀面上盖着厚厚的两片红烧肥膘肉,一把翠绿的嫩葱花撒上去,淋上一勺炸得喷香透亮的红油辣子,霸道浓郁的香气顺着狂风飘遍了整座小镇!
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肉面,枯瘦的双手合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使不得啊……上仙使不得啊!佛爷说了,今生吃肉饮甘泉,便破了苦修功德,来世要变畜生下油锅的啊……”
“去他娘的油锅!”
赵无极眼睛一瞪,几步跨上前,一把将那大海碗和一双竹筷硬塞进老者干枯的手里:
“你那佛爷自己顿顿大鱼大肉,肚皮肥得跟怀胎十月的母猪似的,却哄着你们这帮穷骨头吃沙子、喝苦水!”
“活在今天才是真道理!大口吃!吃饱了浑身是力气,哪来的油锅?有油锅老子一铁勺给它砸烂!”
在赵无极的大嗓门与扑鼻肉香的冲击下,终于有一名饥肠辘辘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他扑到水槽边,双手捧起甘甜的泉水疯狂牛饮,接着接过海碗,狼吞虎咽地把整碗红油面连汤带肉咽了下去!
滚烫热辣的肉汤落肚,年轻人原本灰白的脸上迅速泛起生机勃勃的血色。
他抹了一把眼泪,仰天大喊:
“甜的!水是甜的!肉面也是热的!我没变畜生,我活过来了!”
刹那间,千百名镇民眼中的恐惧彻底土崩瓦解,哭喊着涌向水车与大铁锅,长街上爆发出一片劫后余生的狼吞虎咽之声!
然而,祥和的烟火气尚未散开,一阵狂暴的梵音佛唱便自戈壁深处浩浩荡荡碾压而来!
铛!铛!铛!
刺耳的铜锣声与法螺长鸣撕裂长空。
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月牙方便铲的凶悍武僧列阵压来,而在队伍正中央,一头高达五丈、通体泛着刺目金光的八臂巨象踏碎砂石,轰鸣而至!
巨象背上的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百衲紫金袈裟的胖大老僧,正是苦海寺方丈、玄阳教二品护法法明!
法明方丈看着荒地上正大口喝水、狼吞虎咽吃肉面的凡人,肥胖的面孔瞬间阴沉如墨,手里的九环锡杖重重往象背上一顿:
“孽障!一帮不知死活的贱民孽障!”
“佛祖开辟苦海,赐尔等苦修赎罪之福报,尔等竟敢受魔孽诱惑,破戒饮水食荤,毁我佛门万世清规!”
渡劫期之下的合体初期威压如怒涛般横扫而过,吹得灶台上的铁锅剧烈摇晃,滚烫的汤汁险些泼洒出来!
法明方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人群前方的陆乘风,眼神冰冷如鹰隼:
“中州来的魔头,尔不在皇都受死,竟敢越界毁我西荒佛法净土,诱骗愚民造孽!”
“今日老衲便代佛祖降魔,将尔等尽数镇压于苦海金塔之下!”
陆乘风单手按着九纹沉阴竹渊剑,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眼底深处的金色浮窗无声亮起,穿透了那层耀眼的佛光,直接锁定了法明方丈的头顶:
【姓名:法明】
【修为:合体初期】
【身份:玄阳教苦海寺方丈】
【秘密资产:苦海寺后山密窟藏有纯金八千万两、纯阳雪灵米三万石、极品灵泉井七眼、蓄养凡人歌姬三百一十名】
【天道罪行:以苦修为名截断苦海镇地下水脉,每年逼死脱水信众三千人,收割香火愿力转运西荒总坛】
【死期倒计时:三刻钟】
陆乘风看完了那行触目惊心的系统账单,从黑铁公文箱里掏出一叠图纸,随手扔在赵无极面前,声音冷如寒铁:
“佛门净土?苦修赎罪?”
陆乘风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刺向象背上的法明方丈:
“你们苦海寺后山的地窖里,藏了八千万两黄金、三万石白米,还圈养了三百多个年轻姑娘日夜侍奉。”
“你嘴里的佛祖既然那么喜欢苦修,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当和尚的去啃沙子、喝苦水,反倒把整座小镇的地脉泉水全截留到你们自家的后花园里?!”
陆乘风的声音借着蒸汽扩音器传遍了整座荒原。
正端着大海碗喝汤的上千名镇民齐齐僵住,接着,无数道充斥着血丝的通红眼睛,死死瞪向了高高在上的法明方丈!
数百年了!
苦海镇世代相传是天生罪地、滴水不存,百姓只能靠求雨跪拜换得一小碗稀粥。原来地底下根本不缺水,全被这帮披着袈裟的秃驴截进了自家后院!
法明方丈脸皮剧烈抽搐,眼中闪过惊怒与杀机:
“妖言惑众!魔孽找死!”
法明方丈座下的八臂金象咆哮冲锋,粗壮的象蹄带着碎裂山石的狂暴力量,狠狠踩向陆乘风的面门!
“裴忌!”
陆乘风根本不退,单手拔剑出鞘!
白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惊世雷霆划破长空,重重斩在金象迎面踏落的巨蹄之上!
轰!
伴随着刺目的火星四溅,重达数万斤的八臂金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两根粗壮的象牙被这一剑硬生生削断,庞大的身躯踉跄倒退数十步!
陆乘风单臂持剑,剑锋斜指苦海寺那座金碧辉煌的后山大殿,语气霸道而冷酷:
“裴忌,调动大雪龙骑与推土车,把苦海寺的后山围墙给老子撞塌!”
“把里面的八千万两黄金、三万石粮食,全拉出来分给镇民!”
“谁敢阻拦,按聚众抗法、阻碍民生抢修罪,一律就地正法!”
“得令!”
裴忌纵马狂奔,三千重甲龙骑与数台巨型生铁装甲推土车同时轰鸣发动,如同钢铁洪流般撞向了高耸的寺庙院墙!
长街之上,千百名曾经懦弱下跪的镇民放下手中的空碗,抄起了地上的铁锹与石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拆了苦海寺!”
“把咱们的粮食和水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