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沉重的专列车厢内,炽热的混沌地火在熔炉内翻滚奔腾。
陆乘风盘膝坐在一座厚重的生铁案几前,单手托着那枚自太渊老祖体内剥离出的金色道种。
道种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清晰可见山川江河与万千因果交织运转。那是太渊老祖窃据中州三万年地脉与仙道气运淬炼出的造化精粹。
陆乘风没有丝毫迟疑,五指收紧,掌心处的混沌魔火暴涨!
咔嚓一声脆响!
那枚坚不可摧的渡劫期道种被生生捏碎,化作一道浩瀚无匹的白金热流,顺着手臂经脉,狂暴冲入陆乘风的丹田气海之中!
脑海深处,沉寂已久的系统机械提示音如雷霆般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中州终极坏账清算,吸收渡劫期巅峰通天道种!】
【天道坏账资产全面交割,系统完成底层架构重塑,正式跃迁至v4.0版本!】
【解锁核心权限:天道剧本透视与因果修正系统!】
嗡!
两道璀璨耀眼的白金色光芒自陆乘风的瞳孔深处点亮。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望向车厢内外时,整片天地在他眼中呈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姿态!
在车厢正前方,赵无极正扛着半麻袋刚买来的紫皮大蒜,大摇大摆地从过道走过。
而在赵无极那颗油光发亮的大脑袋顶上,赫然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虚幻方框:
【姓名:赵无极】
【修为:化神后期】
【天道原剧本:三年前在南域断魂崖,为掩护宗门首席大师兄陆乘风逃亡,力战三千仙门,最终被万剑穿心而死,死后宗门覆灭。】
【现存剧本:因宿主发疯破局,命运已严重偏移!当前身份:天魔实业第一职工食堂主任兼后勤总管,预计寿命:一千四百年,死因:吃蒜过量导致胃部穿孔……】
看着那行被系统用红线划掉的原剧本,陆乘风眼皮一阵狂跳。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车厢后方、正穿着橘红色劳改马甲挥汗如雨给锅炉铲焦煤的宝慈禅师。
这位合体后期的西荒高僧头顶上,同样顶着一个醒目的方框:
【姓名:宝慈】
【身份:西荒玄阳教三品传教金刚】
【原剧本:在中州借大乾覆灭之机大肆传教,恐吓凡人,建立三十六座极乐生祠,享尽人间香火,八百年后飞升极乐西天。】
【现存剧本:被天魔实业以封建迷信诈骗罪逮捕,当前职务:K404次西进专列甲字号司炉工。死因:因连续偷懒被扣发羊肉油饼,怨气过盛郁郁而终……】
陆乘风推开车窗,放眼望向窗外广场上正在忙碌的数十万凡人矿工与老兵。
每一个凡人的头顶上,竟然全都顶着密密麻麻的命运标签!
那些原本写着【五岁病死】、【十岁饿死】、【二十岁塌方砸烂在矿洞中】的灰黑色绝望死期,此刻全被一道粗暴蛮横的猩红大印给生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用加粗金字写成的新剧本:
【该个体已被天魔实业无限期劳动合同强行续命,死期:八十岁安详老死】!
“原来所谓的天道命数,不过是一本账目混乱的烂剧本。”
陆乘风面露冷冽坚毅的神色,左手直接按在九纹沉阴竹渊剑的剑柄上:
“老天爷乱写,老子就拿手里的剑,替全天下人改病句!”
呜!呜!
尖锐嘹亮的蒸汽汽笛声撕碎了黎明的薄雾。
那列全长达数里、由五十节纯生铁重甲车厢串联而成的庞然大物,在十二台重型混沌动力机组的轰鸣推动下,在刚刚铺设好的双轨铁路上轰隆隆向前推进!
在专列前方,三艘被剥去金箔、加装了四台重型液压卷扬机的八宝金莲法舟,化作了高空铺轨吊车,将一排排枕木与重型钢轨精准投放在前方平整好的路基之上。
三千大雪龙骑呼啸护卫在列车两侧,三十万身披工装、手握重锤的工程大军紧随其后。
天魔实业西荒开拓总指挥部正式开拔!
目标,西荒大漠!
铁轨如同一柄锋利的人间手术刀,硬生生切开了中州与西荒之间连绵万里的黑石关隘。
狂暴的风沙扑面而来。
仅仅三天之后,列车便驶出了关隘峡谷,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焦黄戈壁。
这片被西荒各大寺庙称作“苦海”的广袤荒原,常年寸草不生,狂风吹起几十丈高的沙暴,烈日将地面的砂石烤得如同烙铁。
铁道前方五里处,一座土石垒砌的破败小镇出现在风沙之中。
那是进入西荒的第一座大镇,苦海镇。
然而,隔着厚重的风沙望去,镇外那片滚烫灼人的荒地上,呈现出的景象却让车厢内的所有人怒火中烧!
上千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镇民,正赤着双脚跪在滚烫的砾石堆上。
他们的膝盖早已被碎石磨得皮开肉绽,额头上满是干涸的血痂,却依旧在两旁金甲护卫的皮鞭逼迫下,顶着五十度的高温,一步一叩首,艰难地绕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舍利金塔爬行。
几名身披金丝袈裟的年轻武僧手持黄铜棘刺皮鞭,骑着高大的沙漠驼兽,在队伍两侧纵马驰骋。
鞭子抽打在赤裸脊背上的清脆皮肉声连绵不绝:
“叩!用力给佛爷叩!”
“今生受苦,来世成佛!今日谁要是敢私藏一滴泉水不献给大佛洗尘,便是对佛祖大不敬,死后直接打入阿鼻地狱受拔舌之刑!”
一名干瘪的老妇人因极度脱水昏倒在滚烫的沙石上,怀里紧紧护着的一个破瓦罐骨碌碌滚落,里面仅仅装着半碗浑浊的苦咸井水。
一名武僧大步上前,飞起一脚便将瓦罐踹得粉碎,手中的黄铜棘刺鞭狠狠抽向老妇人干瘦的面门!
啪!
一只戴着厚重劳保生铁手套的宽大手掌,在半空中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呼啸落下的铜鞭!
气浪翻滚,烟尘四起。
陆乘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老妇人身前,身上的黑狼皮裘在漫天黄沙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双眸深处的金色命格浮窗亮起,落在那名武僧头顶:
【姓名:戒色】
【身份:玄阳教苦海镇巡查僧】
【罪行:假借佛祖之名强征干粮两万斤、逼死信徒七十二人】
【原死期:六十年后安详圆寂】
陆乘风单手一扯,恐怖的蛮力直接将那名骑在驼兽上的武僧连人带鞍拽飞到半空,重重掼在碎石地上!
靴底无情地踩碎了武僧的喉骨,陆乘风低头俯视着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声音森冷如冰:
“佛祖让你们受苦?”
“老子的铁道修到这里,今天开始,这里的规矩老子说了算!”
周围几十名手持戒刀的巡查武僧惊怒交加,尖声大叫起来:
“反了!这魔头敢在苦海净土杀生!快放信鸽,去请苦海寺的方丈降妖伏魔!”
然而,没等他们转身,列车轰鸣停稳,十几辆装满清凉甘泉的铁罐车迅速卸闸,粗大的水管喷涌出清澈的泉水!
赵无极提着大勺冲下车厢,身后跟着数百名抬着热气腾腾大白馍和炖肉锅的工兵,大嗓门压过了风沙:
“叫唤个屁!天魔实业送水送粮工程队进城了!”
“苦海镇的老少爷们,排队喝甜水、领白面馍!吃饱了给老子扛铁锹修铁路,谁敢再跪着给秃驴磕头,老子拿大勺敲他的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