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千里的金色豁口。
两座足有小山般庞大的乾坤九曜天舟撞碎重重云海,自圣山极巅呼啸降临。
沉重的破空巨响如同万千奔雷同时在地平线上炸开,整座皇都新建的百丈生铁避雷柱在恐怖的气浪下发出尖锐嗡鸣。
天舟船头,两道身披星辰道袍的苍老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的老者面色枯槁,干瘪的手中托着一柄三尺长的天道玉筹,正是圣山三绝长老之首的天枢长老,合体巅峰大能!
右侧的老者眼眶凹陷,双眸泛着诡异的黑白双色,身前悬浮着一面八卦阴阳命盘,正是执掌中州天命气运的三绝之一天机长老,同样是合体巅峰的绝顶老怪!
在两艘巨型天舟后方,三千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斩龙战戟的圣山金甲神卫排成锋利的雁形杀阵。
那股来自上界仙宗的实质杀机凝聚成一片遮蔽天日的金色寒霜,将皇都上空的阴云生生绞成了粉末!
天枢长老立于船头,浑浊的老眼向下俯瞰。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下方的刹那,那张数万年没有波澜的枯瘦脸庞猛烈抽搐起来。
原本巍峨华贵的皇都宫殿早已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五十座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型炼铁高炉,以及上千条纵横交错的乌黑铁轨。
而更让他神魂震骇的,是位于一号高炉底座旁的那道佝偻身影。
平日里与他们平起平坐、执掌天罚的圣山三绝长老天威,此刻琵琶骨穿着两根粗大的精钢铁链,满头乱发沾满了恶臭煤灰,正被一名凡人军官挥舞着皮鞭,像一头老驴般被逼着拉动十万斤的生铁风箱!
天威长老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到天上的金舟,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嘶哑哀嚎:
“天枢师兄……天机师兄……救我……这帮疯子……他们要拿生铁把皇祖给焊死在地底下啊……”
啪!
厉千绝一鞭子狠狠抽在天威长老脚边的生铁底座上,火星四溅:
“喊什么喊!谁准你抬头看天的?!手里的链子给老子绷直了!炉膛里的风压又掉了两成,再偷懒,老子拿烧红的火钳给你烫舌头!”
天威长老浑身战栗,只能咬紧牙关,弓着腰死命拽动绞盘。
“天威……竟被这帮下界贱民当成了牲口使唤?!”
天枢长老干瘪的手指死死捏住天道玉筹,指节发白,声音因狂怒而撕裂沙哑:
“皇族血池更是被他们打入了九百根生铁倒刺……这帮魔孽,当真要拿生铁大棺把太渊皇祖活活封死在地脉之下!”
天机长老身前的阴阳命盘疯狂打转,黑白二气在他眼眶中交织出暴虐的杀光:
“逆乱因果!颠倒阴阳!”
“这帮下界蝼蚁若是得逞,我等三万年在圣山积攒的气运黑账全都要被强行引爆!太渊老祖若不能按时出世换血,不仅中州仙道要崩塌,我等合体巅峰的寿元也将在三日内枯竭殆尽!”
两位活了数万年的圣山主宰对视一眼,眼底尽是穷途末路的癫狂与暴虐。
天威被擒、大阵被破,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金甲神卫听令!”
天枢长老厉声咆哮,手中天道玉筹狠狠向前一指:
“结九曜灭道大阵!”
“把这满城的破铜烂铁与三十万贱民,尽数给本座挫骨扬灰!”
虚空之中,三千名金甲神卫齐声怒吼。
三千柄斩龙战戟同时刺破苍穹,耀眼的金色神芒在九天之上交织汇聚成一颗方圆数十里的金色烈日!
毁灭性的合体巅峰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地面上的坚硬生铁轨道成片弯曲翘起,数十座高炉的炉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皇都中央,三十万凡人矿工与工匠胸口发闷,嘴角齐齐溢出血丝。
然而,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无极手里抓着大号剁骨刀,嘴里嚼着半截生蒜,大步走到长街中央,指着天上的两艘金舟破口大骂:
“天枢!天机!你们这两条老狗,当年在南域偷了老子青云宗后山的三株万年灵芝,到现在账本上还挂着死账呢!”
“今天既然自个儿送上门来,老子连本带利,把你们的骨头全剔下来熬骨头胶!”
指挥台最前端,陆乘风按剑而立,单臂扯掉身上的黑狼皮裘,迎着呼啸而下的金色烈日放声狂笑:
“圣山的缩头乌龟,终于舍得从云彩顶上爬下来了!”
“想把老子的人挫骨扬灰?想掀开老子的铁棺材盖救你们的吸血鬼老祖?裴忌,把咱们新造的硬家伙全推出来,给这两位老仙长掌掌眼!”
“末将得令!”
裴忌纵身跃上一座三丈高的蒸汽战车,战刀向天一挥,粗暴的军令自扩音器中炸响:
“防空重炮营!床弩营!给老子起!”
皇都城头、悬浮天宫残骸基座,以及外城八座高耸的铸铁钟楼顶端,伪装的防雨油布同时被扯开!
三百门刚刚用雷纹玄钢浇铸而成的重型蒸汽冲压巨炮高高扬起炮口。
每一门重炮都连通着地底深处高压蒸汽主管道,炮膛内塞满了重达千斤的精钢开花碎甲弹!
在重炮后方,更有八百架由沧澜宗三万剑修共同注能的破虚巨弩,箭头全由四大世家法宝熔炼出的精金打磨而成,寒芒刺骨!
“放!”
裴忌战刀重重劈下!
三百门重型蒸汽巨炮同时咆哮,滚滚纯阳白雾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自炮口狂暴喷出!
轰!轰!轰!
天地在这一刻如同被彻底掀翻!
数以万计的精金破甲弹与雷纹钢箭如同暴雨逆空而上,硬生生撞向了天空中砸落的那轮金色烈日!
天空化作了一片刺目的金属火海。
金甲神卫的阵型在狂暴的钢铁弹雨冲刷下被生生撕开数十道缺口,残肢与金色碎甲如暴雨般从高空坠落,惨叫声压过了雷鸣!
天舟船头,天枢长老身形晃动,手中的天道玉筹竟被震裂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眼中满是骇然。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仙道搏杀,而是一种用整座城池作为熔炉、把数十万人的意志熔铸在一起的蛮横工业杀戮!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天机长老目眦欲裂,双手狠狠按在阴阳命盘之上,黑白双色的命轮急速旋转:
“金甲神卫,弃阵化锥!天罡破虚,直取地缝铁棺!”
两千多名残存的金甲神卫收拢战戟,身形化作一道笔直下坠的万丈金色巨锥,带着决死的毁灭意志,撕碎重重炮火,朝着地缝中央的生铁巨盖笔直刺下!
指挥台上,陆乘风看着那柄狂暴刺下的金色巨锥,面露森冷凶戾的笑意。
他单手一招,指着身后五十座已经将铁水烧到炽白的高炉:
“想硬砸老子的铁棺材?”
“来得正好,老子刚嫌这铁棺材的缝隙没焊死呢!”
“裴忌,拉闸放水,给这帮金甲长虫,洗个一千八百度的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