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根三尺长的雷纹精钢长钉,被两名赤膊矿工抡起十八磅大锤,顺着天威长老的右肩琵琶骨狠命砸穿,牢牢钉死在滚烫的生铁砧板上!
“啊!”
天威长老凄厉的惨叫声在广场上空回荡。金色的神血顺着精钢长钉表面的螺旋血槽喷涌而出,溅在烧红的铁砧上,腾起一股刺鼻焦糊的白烟。
这位小半个时辰前还高踞万丈雷云之上、逼迫全城凡人自断四肢的合体初期大能,此刻半边脸颊死死贴在黑腻的煤渣里,四肢关节全被粗糙的生铁锁链缠了七八道,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赵无极蹲在铁砧旁,用大号剁骨刀的刀背拍了拍天威长老满是黑泥的老脸,咧嘴一笑:
“老神仙,刚才在天上是谁说要把咱们皇都夷为焦土、寸草不生的?”
“你这护体宝光也不经砸啊,两锤子下去,飙出来的血跟杀猪也没啥两样。”
天威长老浑身剧烈颤抖,断裂的半口门牙间不断往外涌着混杂煤灰的血沫。
琵琶骨被雷纹精钢钉穿,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合体期法力被死死锁在经脉深处,每挣扎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千万钢针反复绞动。
然而,剧痛之中的天威长老没有求饶,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死死瞪着站在铁锭堆顶端的陆乘风,喉咙里挤出一阵漏风的嘶哑怪笑:
“咳……咳咳!陆乘风……你以为钉死本座,你就能活命?!”
“本座与天枢、天机三人,在三万年前便将半截命魂封入了皇族祖地的血池之中,与太渊老祖的心脉相连!”
“你毁本座本命神印,废本座半身修为……这股血脉反噬,现在已经顺着地脉直达祖地深处!”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预兆地自皇都正下方的千万丈地壳深处炸开!
紧接着,不到两个呼吸。
咚!
第二声闷响紧随而至!
这两道震动远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急促。整座白玉广场的青石板成片崩碎翘起,五十座高耸的炼铁高炉在源自地心的震波冲击下剧烈摇晃,炉顶喷出的黑烟被震散成一团团混乱的灰雾。
站在广场边缘的数千名凡人矿工站立不稳,成片跌倒在地,耳膜被震得渗出鲜红的血丝。
刺啦!
皇都内城与外城交界处的白玉地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丈巨斧从地底劈开!
一道宽达十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地缝,冒着滚滚腥臭的黑紫色浓烟,横贯整座广场!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三万年陈死人尸臭的古老煞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靠得最近的三名大雪龙骑老兵来不及退避,小腿被那股黑紫色煞气扫中,精铁护腿当场锈蚀成渣,里面的皮肉在两个呼吸内干瘪发黑,冻成了硬邦邦的乌黑死肉!
“退后!全军撤出地缝三十丈外!”
裴忌双目赤红,挥刀斩断那三名老兵已被煞气蔓延的裤管,一把扯住他们的后领将人拖回安全地带,厉声咆哮:
“架起猛火油喷筒,把地缝口给我烧住!”
几十名工兵扛着粗大的黄铜喷火管冲上前,滚烫的猛火油化作十余丈长的赤红火龙灌入地缝,与那股涌上来的黑紫煞气撞在一起,爆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刺耳爆鸣。
在地缝边缘被黑气冲刷翻卷的泥土中,一具具早已被吸干了骨髓、缩成孩童大小的远古凡人干尸被顶了出来。那些干尸脖子上全套着刻有大乾皇族纹章的生铁锁圈,死死闭着的眼窝里渗出黑红色的污血。
陆乘风的视界正前方,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再度强行弹开。猩红的感叹号如同失控的瀑布般刷满了整片视野:
【警告!检测到中央圣山合体期节点(天威长老)命魂重创,触发太渊祖地血脉应急机制!】
【债务人太渊老祖正在强行抽取地脉残余气运与历代皇族陪葬血池!】
【深渊心跳频率变更:由每十二个时辰一次,缩短为每六个时辰一次!】
【全面复苏倒计时强制修正:30天!】
猩红的“30天”字样,在虚空中跳动着刺目的寒光。
整整砍掉了一半的时间!
煤渣坑里,天威长老看着那道不断向外翻涌黑气的地缝,顾不上肩膀撕裂的剧痛,狂笑得满脸血污: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
“老祖的心跳快了一倍!”
“最多三十天!老祖渡劫期巅峰的真身便会彻底撕裂地脉出世!到时候别说你们这几座破铁炉,整座中州四千万贱民,全得化作老祖换血重生的口粮!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周围的工匠与归降剑修们看着那道冒着尸臭的深渊地缝,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阵阵寒意,不少人的指节开始发白发颤。
那是压在整片大陆头顶三万年的最高梦魇。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死寂。
陆乘风从生铁铁锭堆上一步跨下。
牛皮战靴踩在滚烫的铁砧边缘,他低下头,用手中九纹沉阴竹渊剑的冰冷剑脊,重重抽在天威长老仅剩的半排牙齿上。
啪的一声脆响,又是两颗带血的老牙崩飞出去。
陆乘风伸出独臂,一把扯下天威长老腰间那卷染血的金漆法旨,随手用这卷圣山至宝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污,然后将其团成一团,硬生生塞进了天威长老满是血沫的嘴里。
“三十天?”
陆乘风俯下身,满是硝烟与铁锈味的脸庞凑到天威长老眼前,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三十天,足够老子把你们圣山的祖坟翻个底朝天了。”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严阵以待的赵无极与裴忌,抬手指着远处正在轰鸣运转的一号高炉:
“这老东西是合体初期,体内的真元比三百头老黄牛还耐造,杀了他太浪费。”
“用八根雷纹粗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把他栓到一号高炉的巨型风箱绞盘上。”
“从现在起,一天十二个时辰,让他给老子拉风箱鼓风!什么时候炉火弱了一分,就拿烧红的烙铁往他身上印一个检修戳!”
天威长老嘴里塞着法旨,眼珠子差点瞪裂,喉咙里发出惊恐至极的呜咽。
四名满身煤灰的壮汉铁匠大步上前,抓起八根烧得暗红的雷纹精钢粗链,顺着天威长老的琵琶骨伤口穿了过去,用铁钳拧死卡扣,拖死狗一样将他往一号高炉底座拽去。
青石地面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金色血痕。
城头之上,那些刚刚缴械投降的圣山外围修士们看着这一幕,个个双腿打摆子,把头埋进膝盖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昔日主宰中州生死、一言可灭一国的圣山三绝长老,如今连死都成了奢望,只能像牲口一样去给凡人的打铁炉子拉风箱!
陆乘风根本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那道翻涌着黑气的深渊地缝,左掌死死按在剑柄之上:
“传令全城,敲响三级战备铁钟。”
“老不死的嫌命长想提前爬出来,老子今天就领着三十万工匠,给他定做一口出不来的百炼铁棺材!”
赵无极把大号剁骨刀往肩膀上一扛,吐掉嘴里的草根,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三十万人打一口棺材?乘风,这排场够不够大?当年老子在青云宗给掌门师兄过六十大寿,打个铜寿盒才用了八百斤生铜。圣山这老王八蛋活了三万年,骨头硬得跟山铁似的,普通棺材怕是盖不住!”
陆乘风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混沌魔火,语气森然:
“不仅要盖住,还要在铁棺四壁浇筑三千道灵能导轨,把他浑身的渡劫死气全抽出来当高炉燃料。”
“他要是敢掀棺材板,老子就让人拿滚烫的雷纹铁水,顺着窟窿直接灌他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