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余名金甲神卫合力化作的金色巨锥撕裂长空,带着穿透地壳的锐鸣直刺而下!
空气被极速下坠的锋芒摩擦出漫天刺目的烈焰。合体后期的天罡破虚之力将虚空压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波纹,下方的白玉广场碎石崩飞,目标直指那道封印地缝的生铁巨盖!
天舟之上,天机长老面孔扭曲,厉声咆哮:
“破开铁棺!迎皇祖出世!”
狂暴的金色锋芒距离铁棺表面已不足三十丈。
然而,就在锋芒即将触及铁壳的一刹那,整座皇都工地的五十座炼铁高炉底部,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齿轮卡扣崩脱声!
咔嚓!
伴随着数十道高压蒸汽排气阀的尖锐爆鸣,五十条悬挂在高空中的重型生铁引流滑槽同时向下倾斜!
滚烫炽白的铁水如同一座座决堤的活火山,自高炉顶端狂暴喷涌而出!
冲天而起的人间炽火撕破了苍穹!
上千万斤高达一千八百度的高温雷纹铁水,在五十台大型蒸汽压力机的助推下,化作五十道粗达数丈的人间火龙,逆着夜空,迎头撞上了急坠而下的金色巨锥!
没有花哨的仙法变化,唯有纯粹、蛮横到极致的高温与质量!
刺啦!
刺耳至极的金属熔融声压过了整座战场的喧嚣!
金甲神卫身上那套传承了上万年、号称刀枪不入的天道神金甲胄,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混沌真火的极热铁水瞬间,护体金光噼啪爆碎!
神金甲胄在千度高温下飞速软化、流淌。
滚烫黏稠的铁水顺着面甲的缝隙倒灌而入,将里面的血肉与骨骼在眨眼间灼烧成焦炭!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高空响成一片。
那枚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巨锥,在五十股赤金铁流的狂暴冲刷下,如同一根被扔进熔炉里的麦芽糖,从锥尖到锥尾寸寸崩解、熔化!
名贵坚硬的战戟被高温铁水焊死成一团团废铜烂铁,两千多名不可一世的圣山神卫,化作一具具浑身包裹着赤红铁浆的人形火球,惨叫着从半空中如下饺子般坠落!
沉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砸落在广场上的神卫甚至来不及挣扎,地面上早已严阵以待的防线便已狂暴压上!
“大雪龙骑!压上去!”
裴忌浑身披挂玄铁重甲,战刀横扫,带着数千名骑兵踏着滚烫的铁渣悍然冲锋!
战马铁蹄踏碎了焦黑的残肢,重型破甲大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落,将那些护体灵光尽碎的残存神卫连人带甲剁成两段!
在龙骑后方,上万名手握六十磅锻造大锤的凡人矿工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面对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仙官神卫,工匠们手里的铁锤没有半点迟疑。重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下,将一个个还在哀嚎挣扎的金色头盔砸得稀烂,脑浆与血水溅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千多名圣山金甲神卫尽数被高温铁水与重锤淹没,全军覆灭!
两艘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天舟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枢长老死死抓着那柄断裂的天道玉筹,身躯剧烈摇晃,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血喷在甲板上。
三千金甲神卫,这是中央圣山积攒了三万年的精锐底蕴!
竟然在短短一刻钟之内,被这帮下界的凡泥工匠用打铁的铁水生生浇成了劫灰!
天机长老身前的阴阳命盘啪的一声崩裂开一道贯穿裂纹,因果反噬让他眼角流淌出两条黑色的血泪:
“完了……天命因果全被冲烂了……”
“这帮下界贱民的意志熔成了一股……圣山的天命压不住他们了!”
“放屁!”
天枢长老面目狰狞如鬼,枯瘦的面孔扭曲到了极致:
“老夫便是死,也要拉着这三十万蝼蚁给圣山陪葬!”
他双手按在天舟核心的星辰阵盘之上,体内合体巅峰的精血疯狂燃烧!
那艘长达千丈的乾坤九曜天舟发出濒死的悲鸣,调转船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志,撞碎漫天火云,朝着下方的五十座高炉直直撞了下来!
天舟重达数千万斤,若是任由其撞碎高炉,整座皇都工地的三十万人都要被烈火淹没!
“同归于尽?”
一声冷酷至极的声音自指挥台上凌空炸响!
陆乘风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雷光,逆风踏空而起!
他体内的混沌魔火与三十万战魂的嘶吼全数灌入九纹沉阴竹渊剑中。漆黑的剑身暴涨至数百丈长,黑红两色的剑芒如同一柄斩断苍穹的死神巨镰!
“给老子滚下来!”
陆乘风单臂挥剑,自下而上悍然逆斩!
黑红色的剑芒撕裂了重重虚空,正面撞在了千丈天舟的龙骨正中央!
刺啦!
一声巨大的金铁撕裂声震动四野!
整座由上古灵木与精金打造的巨型天舟,在三十万战魂的恐怖巨力下,竟被这一剑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漫天爆裂的火光中,天枢长老惨叫着倒飞而出,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见骨的血槽,干瘦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坠入废墟之中!
天机长老抱着残破的命盘狼狈跌落,被大步赶来的赵无极凌空一剁骨刀拍在后脑勺上,喷着血翻滚着栽进泥水坑里!
赵无极抬脚踩住天机长老的后背,用刀背拍了拍那块裂开的阴阳八卦镜,啐了一口带蒜味的唾沫:
“命盘?算命算到老子青云宗头上了!”
“二号高炉和三号高炉正缺两个踩发电机的壮劳力,把这两个老杂毛给老子五花大绑,肩胛骨穿上铁链,送去跟天威凑成一桌!”
几十名满身大汗的铁匠大吼着冲上前,粗如儿臂的雷纹铁链哗啦啦缠上去,将重伤的天枢、天机两位合体巅峰大能像捆死猪一样死死绑住,硬生生拖向了高炉工棚!
至此,中央圣山三绝长老全数落网!
喧嚣的战场在这一刻真正安静下来。
满地都是焦黑的废铁与冷却的铁渣。
三十万凡人矿工握着滴血的铁锤,粗重地喘息着,看着天穹之上最后两艘圣山天舟化作漫天火雨坠落。
然而,还没等众人发出欢呼。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自皇都地底三千丈的最深处沉闷炸裂!
整座中州大地的灵脉在呼吸间剧烈抽搐!
地缝上方,那块刚刚浇铸成型、重达三亿斤的实心生铁巨盖,竟被一股源自地心的浩瀚伟力硬生生顶起了三寸!
透过那三寸宽的缝隙,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布满干枯死皮与血红血丝的太古巨眼,冰冷地撑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