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高空之上,狂风怒号。
天威长老死死抓着宝撵的赤金护栏,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滴滴金色的本命精血洒在护栏上,被雷晶宝撵吸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堂堂中央圣山三绝长老之一,执掌天罚数万年的合体初期大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仅没能灭了下界的魔火,反而被一个仅存单臂的化神小辈,当着三千天卫的面,当成了免费拉磨送电的苦力!
“小畜生……小畜生!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点天灯一万年!”
天威长老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双手印诀飞速变换,体内合体初期的法力如决堤江海倾泻而出。
悬浮在天穹顶端的三千名紫甲天卫齐齐怒吼,手中雷矛脱手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锁天杀阵!
整座杀阵方圆百里,数以万计的雷霆符文亮起刺目的寒芒,带着绝对禁锢的天道重压,封死了整座皇都的退路。
不仅如此,天威长老张口吐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金光古印。
那是他祭炼了三万年的本命重宝,镇天神印!
神印迎风暴涨,在万丈雷云下方化作一座方圆万丈的金色神山。大印底部刻着八个滴血的天道古篆:代天行罚,顺昌逆亡!
“给本座压碎这座魔窟!”
天威长老厉声尖啸,双手狠狠向下虚按!
整座金色神印带着碾碎虚空的万钧重压,朝着望楼顶端的陆乘风当头砸下!
庞大的阴影遮蔽了半个皇都,空气被生生压缩成坚硬的无形气墙,地面上的条石被压得层层翘起,碎成齑粉。
然而,站在望楼顶端的陆乘风,眼底没有半点惧色。
他单手解开肩头黑狼皮裘的扣带,随手扔在地上。体内的混沌魔火与三十万战魂的嘶吼共鸣,在经脉深处如江河奔腾!
“代天行罚?你也配?”
陆乘风反手拔出背后的九纹沉阴竹渊剑!
漆黑如墨的剑身上,九道森白古纹亮起刺目的血光。三十万战魂的滔天怨煞化作一条狂暴的黑红狂龙,缠绕在剑锋之上!
他脚下的铸铁望楼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声。
陆乘风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整个人迎着那座砸落的万丈金印,踏碎长空,单臂挥剑悍然逆斩!
没有繁复的花哨招式,唯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以及数百万凡人向天索命的沉重因果!
刺啦!
一声如同破布被生生撕开的刺耳裂帛声,在天地间尖锐炸响!
万丈之巨的镇天神印正中央,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仙道神纹,在黑红剑芒的劈斩下,寸寸崩解!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印底蔓延至印顶。
在三千紫甲天卫惊骇的目光中,那座陪伴了天威长老数万年的本命法宝,竟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了两半!
满天金色碎片如同陨石雨般坠向城外的荒山,砸出一座座巨大深坑。
本命法宝被毁,天威长老如遭重击,面色惨白,一口浓黑的心头血喷涌而出,气息急剧衰落。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浑身缠绕着黑红魔火的身影,踏着漫天碎片,直接冲上了赤金宝撵!
劲风扑面!
陆乘风那只仅存的左手快如闪电,五指如同铁箍,穿透了残存的护体宝光,死死扣住了天威长老颔下的长须与锦袍衣领!
天威长老眼珠暴突,眼底爬满血丝,从骨髓深处升起一股冰冷的惊恐。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年轻、冷酷、布满伤痕与煤烟的面孔。那双眸子里没有对所谓神明的敬畏,只有对欠账不还之徒的冰冷杀意。
“你不是喜欢坐在天上俯瞰蝼蚁吗?”
陆乘风的声音贴在老者的耳边响起,寒意刺骨:
“老子今天就请你,下凡看看这人间有多脏!”
陆乘风单臂较劲,三十万战魂的恐怖巨力与混沌重力全数爆发!
他扯着天威长老的道袍衣领,单臂抡圆了向下一砸!
万丈高空之上,不可一世的圣山合体大能,如同一只被投石机甩出的破麻袋,划破重重云海,呼啸着向地面坠落!
云端之上,那三千名负责封锁虚空的天卫彻底吓傻了眼。
他们平日里仗着圣山威仪,在各大仙门面前高高在上,何曾见过合体初期的长老被人当街当沙袋般硬生生扯落云端?
几名天卫统领惊慌失措地举起长戟,正欲合力催动阵法向下扑救,城头之上却传来了冰冷刺耳的重弩上弦声。
嘎吱!嘎吱!
裴忌拔出战刀,大雪龙骑与数千名凡人床弩手早已将刚刚浇铸出来的雷纹精钢破甲巨弩拉满。
数百架重型机弩对准了天幕,泛着紫色寒芒的精钢弩尖在探照灯下折射出嗜血的光泽。
“放箭!”
裴忌战刀重重劈落。
数百道刺目的黑色流光撕碎夜空,带着尖锐的空气呼啸直奔云海!
精钢巨弩洞穿了数十具紫金甲胄,惨叫声在云层中起伏。剩下的两千多名天卫吓得阵脚大乱,战戟乱晃,竟无一人再敢踏下云头半步!
沉重的撞击声在皇都中央广场炸开。
地面剧烈晃动,尘土与煤灰冲天而起。
广场正中央,那堆积了足有数丈高的乌黑煤渣与高炉废渣堆,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深坑。
烟尘随风散去。
方才还高高在上、宣读太渊法旨的天威长老,狼狈不堪地陷在烂泥与煤灰堆深处。
华贵绝伦的日月星辰紫袍早已被扯成碎布条,满头白发沾满了黑腻恶臭的煤灰,半口门牙尽数崩断,血水混合着黑泥从嘴角不停淌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冲着周围围拢过来的凡人工匠尖声嘶叫:
“下界凡泥……贱种!本座乃中央圣山天威长老!尔等若敢伤本座分毫,太渊皇祖出关之日,必将整座中州挫骨扬灰!”
赵无极手里抓着油腻腻的剁骨刀,大摇大摆地晃悠过来。
他蹲在深坑边沿,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天威长老光秃秃的脑门,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太渊那老不死的心跳都快停了,还在泥地里等着老子打铁棺材收尸呢,顾得上你这颗烂葱?”
“当年你在南域按平三座大山,欠咱们青云宗的三千两灵石供奉,拿什么抵?”
周围数十万矿工与工匠发出哄堂大笑。那些原本被视为天神一般的仙道宗师,在此刻不过是一滩烂泥里的笑话。
踏。
陆乘风自半空中飘然落下,稳稳踩在一座高耸的生铁铁锭堆顶端。
他手中的九纹沉阴竹渊剑斜垂在身侧,剑尖滴落着金色的神血,在焦黑的地面上灼烧出缕缕青烟。
他单手自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硬纸公文,啪的一声甩在天威长老血淋淋的脸上:
“合体初期,皮糙肉厚,体内的真元底子还算耐用。”
“裴忌,通知动力三科,把四号高炉的手摇鼓风机拆了,换成脚踏式的。”
“这位圣山大长老既然喜欢放电,每天就罚他去踩十二个时辰的发电机,不够三千度电,不准放饭!”
全场矿工与工匠爆发出掀翻天幕的欢呼:
“踩发电机!”
“踩发电机好啊!老神仙蹬轮子,咱们天天有电炼钢!”
陆乘风低头俯视着那个在煤堆里屈辱发抖的圣山大能,声音沙哑冰冷,穿透了整座皇都:
“圣山长老?”
“神仙掉进煤堆里,也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