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宾利停在一栋极不起眼的普通写字楼楼下,安瑜下车,再次踏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内心深处微微被触动。
时境集团如今声势滔天,版图铺展到全国各地,建起了气派恢宏的分部大楼,可集团总部,依旧在这里。
安瑜心头压着的满腔火气很快将她心中的异样感压下,迈开步伐朝着写字楼大堂走去。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职业西装,快而稳健的步伐加上她满是怒意的神情,气势凌人。
大堂前台见安瑜气势汹汹推门而入,立即站起询问:
“您好女士,请问……”
“我要见时堔。”安瑜冷硬开口打断前台的询问。
前台抬眼打量她,再次礼貌询问:“那请问女士您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女士,我们时总不见没有预约的访客。您还是先回去,走商务流程预约时间吧。”
安瑜此刻满心怒火,懒得跟前台反复周旋。她皱紧眉头,脚步直接朝着内部门禁走去,打算直接跨过门禁硬闯。
在她准备抬腿跨过闸门的瞬间,门禁摄像头扫过她的脸庞。
“滴——请通行。”
机械提示音落下,门禁闸门应声弹开。
安瑜没多想,抬脚便径直走了进去。
身后追来的前台目瞪口呆,下意识凑近看向门禁屏幕,屏幕上清晰跳出信息:
姓名:安瑜,
工号:000003,
所属部门:总裁办公室。
前台瞬间僵住。
原来是传说中的安助理?
就是那个陪着时总白手起家,却在时境上市之后,选择离开、背刺公司的安瑜!
公司的安保系统前前后后迭代更换过好几轮,居然还保留着她的权限。
她都已经离职五年多了!
安瑜完全没留意身后前台的震惊,径直走进电梯,抬手按下顶层按钮。
这整栋楼在两年前被时境集团买下后重新装修,这她是知道的。
既然重新装修过,那总裁办公室自然是在最顶层,这是不用质疑的。
电梯到达顶层后,从电梯间进入工作区依然有门禁隔离,但安瑜一走近门禁,门闸就会自动打开。
楼道指示牌上并没有写总裁办公室的方位,安瑜随便找了一位员工询问。
“时堔的办公室在哪边?”
那位员工见安瑜气势不凡,不仅能直接进到最顶层绝密办公区域,还直呼时总姓名,料想定是哪位新到任的部门高管,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
“时总的办公室在十三楼。”
安瑜微微蹙眉,立即转身再次进入电梯,按下十三层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
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变化着,数字越来越小。
安瑜心中略微疑惑,时堔将整栋大楼都翻新过,他的总裁办公室早该搬到顶层才对,至少绝大多数公司都是这样的。
他怎么还在十三层?
难道……
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叮咚一声响,电梯抵达十三层。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旧日回忆扑面而来,十三层的整体装修,还与五年前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旧旧的,处处透着一股廉价感,与时境集团如今的声望完全不相符。
安瑜压下心底的异样,循着记忆朝时堔办公室走去。
经过办公区,熟悉的格局,熟悉的灯光,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与时堔并肩打拼的日子。
但细细一看,工位上坐的却全是陌生的新面孔。
转过一个弯,时堔曾经的办公室出现在通道尽头,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变慢。
一路走到时堔办公室门口。
离办公室门口最近的那个工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角落还摆着一只她从前用过的陶瓷杯,上面印着猫咪图案。
文件夹侧边挂着一支旧钢笔,桌面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便签,上面是五年前她亲手记下的行程安排。
安瑜望着那张便签,整个人骤然呆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空工位旁边的林舟发现了她,猛地站起身。
等确认自己眼前站着的,确确实实是安瑜,林舟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他又在做噩梦,这是真的!
林舟内心疯狂呐喊:哎呀我滴妈呀,这位姑奶奶怎么找上门来了!她一来,等下时总又该发疯了。
他连忙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安总,您是来找时总的吧?您先到旁边稍作休息,我这就进去通报时总。”
说着,他引着安瑜往一旁的小沙发区走。
那是一间小小的茶水间,台面上摆着一台迷你简易咖啡机。
这台咖啡机是她当年亲自挑选采购的,因为当时公司刚刚起步没什么钱,她做了好多参数对比才选购了这台性价比最高的款。
从前她就是用这台咖啡机,给自己和时堔冲泡过无数杯咖啡。
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台简易咖啡机居然还在用。
林舟将安瑜领到位置后,本想直接跑去时堔办公室通报,但他看到安瑜盯着那台咖啡机看,想着他确实该先泡杯咖啡接待安瑜。
“安总您先坐,我给您杯咖啡吧。”
林舟说着开始动手操作起咖啡机来。
这台简易咖啡机质量一般,用了那么多年早就不太行了,早两年前就已经开始频繁出故障。
咖啡机刚开始出故障的时候,他就让行政采购回来一台时下最新款高端咖啡机,但是时堔只喝了一口,就把那杯咖啡扔进了垃圾桶。
他只好又换回了这台旧咖啡机。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咖啡机,在心中拜托咖啡机给力一点,不要在外人面前坏掉。
不然的话,他们时境集团总裁办公室的专用咖啡机是坏的,这消息传出去,真的要掉面子到家了。
“滋——滋——滋——”
熟悉的卡顿音响起。
林舟扶额,这破咖啡机,又坏了!
“额,那个…咖啡机有点故障,安总您稍等,我找人来修,很快的。”林舟一脸窘迫拿出手机,准备给行政打电话。
“不用麻烦了。”安瑜说。
“要修要修,反正总是要修好的。”林舟熟练拨着号码,尽力解释着:
“我家时总就喜欢喝这台咖啡机冲泡出来的咖啡,新买的咖啡机我们时总都喝不惯…”
电话接通,林舟对着电话简单说明需求并催促后,挂断电话,他挠了挠头,再次对安瑜说:
“那要不,安总您先坐着,我这就去给时总通报您来了。”
“嗯。”安瑜应声。
林舟走后,安瑜仔细盯着这里的每一处角落,过往的记忆不停在脑海闪烁。
“嘎吱——”
刺耳的响声将安瑜的视线吸引过去,是林舟正在推开时堔办公室的玻璃门。
她从被推开的缝隙处看到那间办公室内部。
里面一切还是老样子,当年她亲手隔出来的那间休息室也完好保留。
无数尘封的画面猛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五年前,她和时堔,曾数次在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相拥温存。
林舟进入时堔办公室后,那扇玻璃门“嘎吱——”一声自动合上。
安瑜望着那扇她曾无比熟悉的玻璃门,她也曾推开过那扇门无数次,在她的记忆中,门是不会这样响的。
这里的一切看似没变,却终究是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