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一觉睡到午后,窗外的阳光已然明媚,透过落地窗铺满整张大床,暖意融融。
她是被周身的空腹感和轻微的酸软感唤醒的,意识缓缓回笼,睫羽轻颤,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眼眸。
她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身,缓了片刻睡意,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脚步轻缓,径直走向套房的洗浴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昨夜的画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记得,昨夜她累得彻底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是时堔抱着她到浴室,亲手为她清洗……
他的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
与她说话时,声音克制又温柔。
安瑜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软,漾开细密的暖意,甚至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动容与心软。
可这份暖意,仅仅存续了短短几秒,便骤然碎裂。
她转身走到宽大的洗漱台前,抬眼看向镜面。
下一秒,安瑜的动作骤然僵住,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燥热的窘迫。
镜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白皙修长的脖颈、肩头和胸前,到处布满深浅不一的红色吻痕,张扬醒目。
前几次他也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不过都在衣服可以遮挡的位置,她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的痕迹留得到处都是,特别是下颌角附近的几个吻痕,日常衣着根本遮不住,带围巾都遮不住!
她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浓烈的窘迫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压不住的气恼与无奈。
她知道,时堔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挑拨她和沐笙的夫妻感情,破坏她的婚姻,以此来报复她。
幸好她和沐笙之间不是普通的夫妻情份,而是坚不可摧的是闺蜜情姐妹情,才不会被时堔得逞。
她想,时堔果然还是恨她的。
她在他面前都已经表现得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他还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企图破坏她安稳的生活,以此来达成报复她的目的。
简直是其心可诛。
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柔暖意,被这刺眼的痕迹清零殆尽,消失得干干净净。
安瑜盯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脖颈的痕迹。
也好。
这样一来,她才能对他没有任何亏欠,没有任何愧疚。
等她达成目的,才能毫心理无负担地,踢开他。
为这段畸形的关系,彻底画上句号。
时境集团总部大楼。
这栋写字楼地段不算好,层数也只有二十五层,在江城的众多摩天大楼中间,并不起眼。
时境集团刚创立时,只租用着这栋大楼的第十三层,后来公司规模一再扩大,时境集团逐渐将整栋楼租下,后来更是直接买断。
为匹配时境集团如今的声望,大楼在前年买断下来后从头到脚翻新过。
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第十三层,却还保持着创业初期的原样。
与其他楼层比起来,第十三层的装修陈旧粗糙,墙面泛黄,用料廉价,处处透着与整栋楼宇格格不入的旧气。
十三层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狭小局促,一张极其普通的旧办公桌摆在中央,边角磨损掉皮。
一身挺括黑西装、气场凛冽迫人的时堔端坐桌后,低垂着眼眸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指尖轻叩桌面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这间简陋狭小的办公室,因为他的存在,被衬得愈发破败寒酸,两相映照,反差刺眼至极。
“嘎——吱——”
材质普通的办公室玻璃门被人从外往里轻轻推动,五金件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舟轻步推门而入,垂首站定,姿态恭敬谨慎。
“时总,针对周氏的围猎计划各部门已落地执行,包括线下经销商的接洽、政策让利、渠道挤压等方案,都按您的要求正在推进。”
时堔姿势未变,只轻声应了一声:“嗯。”
林舟神色犹豫,轻声试探着问:“时总,我们这次的手段是不是有些太激进了?要不要……稍微收敛一些?”
时境集团这几年来发展迅速,不少对手和老牌资本对他们虎视眈眈。
集团之所以能稳步前进,是因为此前老板做事向来谨慎,从不落人口实,不给人留任何把柄。
以往所有商业竞争都是阳谋,公司内部最容易出事的财务税务方面老板更是盯得很紧。
现在老板安排下去针对周氏做的事情,不再仅仅是普通阳谋,虽然严格意义来说也没有触犯法律底线,但终归是不道德的。
现如今盯着时境集团的对手和老牌资本很多,一旦被抓住漏洞,风险不小。
时堔眼皮未抬,语气冷硬不耐:“你在教我做事?”
林舟立刻闭嘴垂头,心底暗自懊恼自己多嘴。
自家老板心思城府远超所有人,他都能看见的风险,老板必然早已全盘预判。
老板既然这样安排,自然是有万全后手,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助理多虑。
“属下知错。”
林舟不敢再多言,迅速切换工作状态,继续汇报其它事项:“时总,您昨天让我调查的事,目前已经有了一些信息。”
时堔低垂的眼眸动了动,冷声开口:“说。”
林舟快速在脑子里整理思路,这次的汇报事关周氏那位安总,以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他觉得这次的汇报应该事无巨细。
于是他开口娓娓道来:
“昨天在宴会上出手帮安总解围的钱明,确实如现场传闻所说,是傅司宸的贴身特助。”
“四年前钱明跟随傅司宸常驻海外,这次是他们二人时隔四年首次回国。据说是傅司宸要回国商议联姻事宜。”
时堔指尖微顿,头也未抬,声线冷懒又烦躁:“说重点。”
“是。”林舟颔首应下,继续娓娓道来。
“傅司宸父亲是傅家主脉上一代家主次子,他的母亲是江城人,傅司宸六岁时随父母来江城,十七岁时父母因车祸意外身亡,十八岁回京,二十一岁继承傅家主脉家主。”
“他年少在江城的十二年间,与周沐笙是亲密挚友。”
“但我让人细细了解后得知,他们两人的交情仅限年少时期,自傅司宸高中时期就已经开始刻意疏远回避周沐笙。”
“傅司宸回京执掌主脉家业后,就彻底淡出周沐笙的生活。即便周沐笙大学追去京市,和傅司宸同学校同专业,也始终被傅司宸刻意避开。”
“自傅司宸出国后,他与周沐笙二人似乎早已形同陌路,只剩年少好友的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