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人渐渐走空,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做卫生。
安瑜因为心里的闷气郁结在心,没有立刻动身前往顶层,而是磨磨蹭蹭走向一旁的洗手间。
她找了一处隔间,反锁上门,靠着门板开始在微信上跟周沐笙说傅司宸回国、她见到了傅司宸的事。
也顺带把王总几人骚扰她,她孤立无援,时堔冷眼旁观,最后是傅司宸派人帮助她解围,时堔居然还有脸找她等等,如此种种尽数向周沐笙倾诉出来。
周沐笙很快回复,先是对傅司宸回国的事表示异常兴奋,后又跟随安瑜的节奏咒骂王平、吐槽时堔的铁石心肠,字里行间满是怒意,句句替她打抱不平。
【那个叫王平的居然敢欺负你,这事今天不算完!以为我们周家在京市没人脉呢?回头我叫傅哥哥好好收拾他。】
【时堔这个人也太过分了!明明有能力帮你,偏偏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
【你晚一点再上去,晾他一晾,让他多等等,不能这么便宜他。】
【等今晚的目的一达成,立刻把他踹掉。以后就算他知道我们就是故意利用他,他又舍不得伤害孩子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气死他!】
【他要是真敢不管不顾闹事,我就请傅哥哥出手收拾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微信上的消息,安瑜心头积压的委屈消散一些,跟着周沐笙一起在微信里狠狠吐槽、骂起时堔来。
半小时后,安瑜烦躁郁结的心情总算舒缓不少,她将隔间门锁打开准备离开,打算先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一番,再去顶层赴约。
就在这时,两名酒店侍应生交谈着进入洗手间,谈论的内容正是今晚安瑜被红酒泼洒礼服的事。
“那条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高定,你当时居然还想自己揽下责任赔钱,你是真没看出来?”
“废话,我当然看出来了。”
安瑜听到隔间外的交谈声,扶在门把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没有立刻出去。
倒不是想偷听别人议论自己,只是她对泼她红酒的侍应生印象挺好,虽然是无心的,但也算间接帮到了她。
她现在出去,难免让对方尴尬。
而她素来性子温和,不愿让旁人难堪,便安静地待在隔间里,打算等两人离开再出去。
“那你还敢揽责?你简直疯了!幸好最后那位先生主动把责任揽走了,不然你把自己拆成零件卖了,都赔不起那件礼服!”
“我……”泼安瑜红酒的侍应生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算了,我不能说。
但她越是这样说,对方的好奇心越是被勾起,不依不饶地追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被逼再三,泼安瑜红酒的侍应生终于耐不住了。
“那我告诉你,你不许跟别人说啊!提都不能提!”
“好好好!你知道的,我的嘴巴严得很,所有秘密进了我的耳朵就烂在我心里了,绝对传不出去!”
泼安瑜红酒的那位侍应生特意在洗手间里转了一圈,看所有隔间的门锁都是绿色,认定隔间里都没人,这才缓缓开口说起原因。
“不是我赔钱,是有位大老板看不下去那位漂亮总裁被欺负,又不方便亲自出面,就派他助理找到我,让我端着红酒过去,假装不小心洒在她裙子上,替她解围,礼服的钱自然是那位老板出。”
“那撞到你胳膊、跟你抢着揽责任赔钱的先生,也是安排好的?”
“那不是,那就纯属意外。不过也算弄巧成拙,反正替那位漂亮总裁解围的效果达到了,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那你任务完成了,对方给了你多少米?”
“八万。”
“我的天!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你知道是哪位老板吗?”
“不清楚,我从头到尾没见过那位老板本人,只知道来找我对接的那位助理姓林,听口音不是京市人,应该是外地来的。”
“哎呀呀呀呀…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呢?!”
……
随着两位侍应生的声音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洗手间再次恢复安静。
隔间内,安瑜僵在原地。
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大老板……
姓林的助理……
时堔身边的心腹助理,正是姓林。
刹那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答案在她心中清晰明了。
他表面上装作冷漠无视,却在背地里,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不动声色替她解围,默默护她周全。
安瑜站在洗手间隔间里,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格外复杂奇妙的情绪。
说不清是酸涩、诧异,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层层叠叠缠绕在心口。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时堔只是她借种的工具,不该对他有任何多余情绪。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时刻浮现出时堔挺拔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
……
安瑜先是回到自己酒店房间洗漱,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后,带着复杂的心情来到3808总统套房门口。
雕花金属门板安静伫立,走廊里只有柔和的暖光静静流淌。
安瑜抬手,指尖落在冰凉的门铃按钮上,轻轻按了下去。
叮咚一声轻响过后,门内毫无动静。
她耐着性子又按了两次,依旧一片沉寂。
安瑜蹙眉,拿出手机拨通时堔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单调冰冷的嘟嘟声,始终无人接听。
她只能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小时悄然过去。
晚宴上踩着细高跟站了两个小时,现在又长时间站在门口等待,安瑜只觉得双腿发软脚掌生疼。
按照时堔的性子,他既然发了短信让她来,他就一定在房里。
安瑜猜测时堔可能是故意晾她。
原因无非就是她来得晚了些。
刚才她刚看到短信的时候,因为心里介意时堔在宴会上冷漠的态度,确实在宴会厅那边磨蹭耽搁了一些时间。
现在他这样晾着她,就当是扯平了,正好免得她心生愧疚。
可恶的男人,真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啊!
亏她刚才还因为,他在背地里安排人为她解围而感动。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为利用完他后马上就要一脚踢开他而感到心怀愧疚。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她靠在墙上,捶了捶自己发酸的小腿,在心里痛骂时堔,劝告自己再耐心些。
毕竟错过今晚,就要再等整整一个月。
她太容易被时堔拉动情绪,这让她感到很危险,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越早达成目的,她就可以越早抽身离开。
拖得越久,越容易陷入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