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主办方在京市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举办商业晚宴。
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男士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身着各色晚宴礼服妆容精致。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时堔被一众企业家、投资方、行业大佬团团围住,恭维声络绎不绝。
“时总年轻有为,这次招标项目,时境集团已是板上钉钉!”
“以后国内AI机器人领域,时总就是领军人物!”
……
时堔端着水晶酒杯,以简洁的场面话应付着周遭的热情,目光不自觉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牢牢锁定在角落里的安瑜。
安瑜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缎面鱼尾宴会礼服,领口做了精致的一字肩设计,垂落的细钻肩带顺着肩线蜿蜒,裙摆收腰利落,曳地的薄纱尾摆轻垂在地。
确实和周沐笙说的一样,这是一套顶美的礼服。
而安瑜身姿高挑匀称,姿容清冷温婉,眉眼淡而有神,一头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碎发几缕垂在颈侧,衬得肌肤冷白莹润。
顶顶美的礼服穿在顶顶美的人身上,成为了整个宴会厅顶顶亮眼的存在。
但是安瑜并不习惯这样招摇的感觉。
以前她参加这类商业晚宴,大多都是穿职业套装,就算穿晚礼服,也是偏职业风的。
今天这种像明星参加时尚圈红毯一样的高定礼服,她还是头一次穿,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从进入宴会厅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待在一侧角落里。
当然,是离时堔最近的那一侧的角落。
她时刻记着周沐笙苦口婆心的嘱咐:
吸引时堔,确保时堔晚上会主动找她,如果时堔没有主动找她,那就要由她主动找时堔。
简而言之就是今晚一定要把事情办成。
她脸皮薄,并不想主动去找时堔。
所以还是想办法吸引时堔注意她好了。
安瑜对自己的招摇装扮感到浑身不自在,再加上心里时刻想着她肩负的“重要任务”,
是以,偶尔有周氏的旧相识上前与她打招呼,她只是简单应付两句,再没有多的交谈意愿。
……
此时在时堔的眼中,安瑜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独自一人,没有同伴,没有寒暄,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偶尔有周氏的旧相识上前,也只是与安瑜客套两句便匆匆走开,似乎没人愿意过多搭理日渐衰落的周氏。
时堔看着她孤零零的模样,看着她强装镇定微笑着应对旁人敷衍的问候,心底的怒意与不甘愈发浓烈。
他只恨不得立刻就让周氏彻底垮台,强行把安瑜头上那周夫人的头衔揉碎踢掉。
他真的搞不懂,事到如今,安瑜究竟在硬撑什么?
周沐笙那个虚伪又没担当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这样付出。
五年前的他,名声和财力是不如周家,她选择去做她的周夫人无可厚非。
可现如今,他时堔哪里比周沐笙差?
她竟还是那么固执地留在周家奉献,把本该由周沐笙扛下的责任与压力扛在自己肩上。
真是愚蠢。
愚蠢至极!
“那位想必就是周氏集团的安副总吧?”
一位想要攀附巴结时境集团的中年男人顺着时堔的目光看向安瑜,压低声音带着谄媚讨好的笑意:
“听说这位安副总以前是时总您的助理,她管理公司的能力想必都是时总您培养出来的……”
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兼二把手安副总,刚毕业时曾是时境集团创始人时堔的助理,这在业内不是什么秘密。
时境集团和其他公司竞争时,还算有底线。
但是一旦对手是周氏集团,那时境真可谓是心狠手辣、毫无底线可言。
慢慢地业内就开始出现一些传言。
传言说是周氏集团的董夫人兼二把手安副总,刚毕业时是时境集团创始人时堔的助理。
时堔花费极大心力培养她,她却转头就背刺时堔,攀上高枝变凤凰。
时堔白费心力,心里气不过,这才处处针对周氏集团,目的就是要搞垮周氏,以达到报复安瑜的目的。
至于安瑜怎么背刺时堔,又是怎么利用工作之便攀上高枝,传闻有好几个版本。
有说安瑜偷时境的涉密文件给周氏,借机攀上周家少爷周沐笙的;
也有说安瑜和周沐笙本就是情侣,安瑜毕业后故意潜伏在时堔身边偷师学艺,功成身退后回到周氏帮周沐笙管理周氏集团。
……
时堔收回看向安瑜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礼貌性与身旁这位中年男人轻轻碰杯。
中年男人见时堔主动与他碰杯,受宠若惊地将杯子端得低了又低。
这位中年男人是京市本地一家老牌企业的陈姓高管。
陈高管见时堔似乎并不反感他提起的话题,继续围绕这个话题拍起时堔的彩虹屁来。
……
这时几个做传统制造业与投资的中年老板,注意到了独自站在角落的安瑜。
见她生得极美,眉眼温婉却带着职场女性的干练,高定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在满是珠光宝气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高贵亮眼。
为首的王总挺着啤酒肚,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肆无忌惮地在安瑜身上打量,从她精致的脸庞,到纤细的脖颈,再到曲线优美的肩线,眼神里的色欲毫不遮掩。
他端着酒杯,带着两个同伴晃晃悠悠地凑到安瑜面前。
“这位就是周氏的安副总吧?早就听说周氏有位漂亮的女高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周氏的老板娘才对!” 王总身侧一位同伴李总开口强调。
“唉对对对,老板娘!老板娘三个字听起来就很有韵味,我就喜欢老板娘!嘿嘿嘿……”
安瑜强压下心底的恶心,维持着职场基本礼仪,微微颔首,语气疏离:“王总您好。”
“别这么见外嘛,”王总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近安瑜,他举起酒杯,眼神暧昧,
“来,安副总,我敬你一杯。说句实在的,周氏现在什么情况,行业里人尽皆知,这次AI机器人招标,你们根本没机会。女人家,没必要在商场上这么拼,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抛头露面多辛苦?”
旁边的李总立刻附和,笑得一脸猥琐:“王总说得对,安副总,周氏要是有难处,你跟我们哥几个说。”
“回头我们请你去打高尔夫,或者去私人会所唱唱歌、聊聊天,咱们好好谈谈合作。只要你肯赏脸,周氏的难处,我们说不定能帮衬一把,这招标的事,也未必没有转机嘛。”
这话里的潜规则意味昭然若揭,明着是谈合作,实则是借着酒意公然揩油,用利益引诱安瑜妥协。
言语间的轻浮与冒犯,让安瑜脸色变得苍白。
周遭的宾客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却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要么低头交谈,要么转身走开。
没人愿意出面得罪这些京市本地的老牌企业家,给自己树敌。
因为有“特殊任务”在身,安瑜这次是独自一人来京市参加这个招标会,没有带保镖司机和助理,这会就有些孤立无援。
虽然她并不需要争取这次的标,但是也不想和这些人闹得太难看,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本就艰难的周氏在行业内被更多公司针对。
可要她忍气吞声,接受这样的羞辱与调戏,她又实在做不到。
在江城时,周家就算日渐衰落,也是当地有名的大企业,不会有人对她这般不敬。
倒是当初跟着时堔创业时,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
那时候,都是时堔出面替她解围。
那时的时境还是小公司,时堔也是小老板,人微言轻。
有一次对面是大客户,时堔为了替她解围,喝酒喝到胃出血才勉强保住合作。
想到这些,她不禁转头,朝不远处的时堔看去。
“咦,那不是青腾资本的王总嘛!他……”
陈高管语气顿了顿,身形朝时堔靠近些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们京市这位青腾资本的王总可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和怜香惜玉,这下就看这位安副总愿意为了周氏做到什么地步了。”
时堔蹙眉,抬眼朝安瑜的方向看去,正好与安瑜的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