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就这样温顺地妥协了。
时堔原本预想过她会炸,会恼,会像上次那样咬他、推他、红着眼骂他混蛋。
可她没有。
她就这么妥协了。
在客厅,在随时可能被周沐笙推门出来看见的地方,她居然就这样,温顺得近乎认命。
时堔心头莫名一沉。
她不怕被周沐笙看到吗?
不怕她那安稳体面的婚姻,彻底碎掉吗?
这些意识冒出来的下一秒,他又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他想这些干什么?
就是要被看到了才好。
最好周沐笙现在就出来,撞破这一切,最好所有人都知道她安瑜是什么样子,最好她立刻就能被周家抛弃、走投无路……
那才是他想要的报复。
他要的就是要她难堪,要她痛苦,要她为五年前的绝情,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时堔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涩意,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怨、念、恨、不甘,霸道得几乎要将她拆骨入腹。
暖黄的灯光落在凌乱的沙发上,壁炉柴火噼啪作响。
就在衣裳渐渐松散、空气烫得快要燃烧起来时,
时堔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抓起地上的圣诞毛毯,不由分说地将安瑜整个人一裹,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虽强势,力道却控制得极轻。
安瑜懵了一瞬,怔怔地仰头看他。
他不是要在客厅报复她吗?
不是要让她难堪吗?
怎么突然……
时堔垂眸,冷冷对上她的目光,脸色沉得吓人,眼神凶戾:
“看什么?安分点。”
他才不是心疼她,不是顾及她。
只是……在这里,碍眼。
脚步沉稳地踏上二楼楼梯,径直走进一间安静的客房,一脚带上房门,将所有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下一秒,毛毯被掀开,他重新覆身而上,冷硬的轮廓笼罩着她,呼吸灼热。
安瑜心跳得快要炸开,又羞又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很快,她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声轻吟,刚才那些复杂情绪也被眼底的迷离尽数取代。
关键时刻。
时堔空出一只手,从大衣内侧摸出了一个东西。
他暂停动作,撕开手中正方形的小包装袋。
那是一枚避、运、套……
安瑜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居然随身带了这种东西!
他居然……早就准备好了。
他居然是有备而来!
那她的计划呢?
她答应和他做这种事,本就是为了借种生女儿,为了圆她和周沐笙的女儿梦。
可戴上这个,她还怎么怀?
一股又急又涩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要”,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不能让时堔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猜到她的真实目的。
时堔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手法生涩。
五年前安瑜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当时安瑜不让他用这个东西,他就没用。
安瑜走后,再也没有别的女人能入他的眼入他的心……
‘该死,应该提前演练几次的。’时堔在心底暗想。
他心虚抬眼,正好对上安瑜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等不及了?”他的语气带着嘲讽与轻蔑。
安瑜脸颊轰地烧起来,慌忙偏过头。
“你帮我。”
时堔将手中物品递至安瑜面前。
“我也不会。”
安瑜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呵,你不会?”时堔轻蔑又戏谑地笑了声,“你和周沐笙现在的避孕方式,还是靠你吃药?”
“嗯。”安瑜心虚,颤着睫毛应声。
时堔听到安瑜的回答,此刻恨不得冲到隔壁房间去把周沐笙给物理阉割掉。
安瑜本不想和时堔讨论这个话题,可心底那股对女儿的迫切压过了羞耻,她咬着唇,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支支吾吾冒了一句:
“所以…你其实可以、不用戴…”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静。
时堔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记忆瞬间翻涌——五年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他怕她意外怀孕要做防护,她却软着声音撒娇,哄他说自己一直在吃避孕药,软糯地蹭着他,说不想和他隔着一层东西。
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她说什么,他都信。
时堔眼底全是冷沉的暗涌,他盯着她,声音又冷又涩:
“怎么?一次意外还不够?你还想来一次意外怀孕?”
安瑜心口一紧,瞬间哑口无言。
她不能说真话,不能说她就是冲着怀孕来的,更不能暴露她和周沐笙的计划。
所有理由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堔看着她窘迫慌乱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
他在心底狠狠骂自己:担心什么!她自己都不在乎,他凭什么替她后怕?她要真意外再怀上,那也是她自找的!
可理智归理智,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
最终,他还是仔仔细细地重新戴了一遍,确保无虞。
安瑜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想着,等会结束后也许可以勾着他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不行就再来两次。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掏出套来。
……
这一夜,混乱而滚烫。
客房的垃圾桶里,最后躺了七八个空空的小正方形包装袋。
第二天。
天刚蒙蒙破层薄纱,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安瑜才终于在床上沉沉睡去。
时堔洗漱完毕,站在床畔静静看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离开房间。
他本想直接离开这栋别墅,
但路过一楼客厅时,目光扫过沙发旁散落的积木零件,光之巨人模型已经基本成型,只缺最关键的几个部件。
他想到绥宁醒来看不到完整的巨人模型一定会失落。
又想起昨晚安瑜拼积木时笨手笨脚的模样,周沐笙更是全程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眉峰微蹙,却没有过多犹豫地朝沙发走去,指尖精准地拾起散落的零件,凭着直觉,顺着积木的卡槽一步步拼接。
晨光渐盛,模型在他手中逐渐变得完整。
蓝色的装甲纹理、银色的线条勾勒,连细节处的刻痕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随着指尖利落地扣上能量灯部件,
当他给手上的光之巨人模型扣上最后的能量灯部件时,楼梯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周沐笙牵着周绥宁的手走下楼,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纤细,眼尾还带着刚醒的慵懒红痕。
客厅没有开灯,周沐笙下到一楼才发现沙发上的时堔。
周沐笙看到时堔手里拿着刚拼装好的光之巨人,瞬间僵在原地。
昨晚他上楼睡觉前,时堔在这里拼积木。
现在他睡醒起床了,时堔还在这里拼积木。
周沐笙心里咯噔一下,沮丧瞬间漫上来。
这家伙不会是,在这里拼了一宿的积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