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赛车场后,绥宁意犹未尽,又拉着时堔去了商场四楼的游戏厅。
里面的战斗类游戏他之前和安瑜、周沐笙玩过好几次,每次都因为操作不好而通关失败,这次有了时堔在身边,情况完全不同。
时堔的操作精准又利落,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跃,屏幕上的角色行云流水般地躲避攻击、释放技能。
绥宁坐在他旁边,负责辅助攻击,偶尔按下技能键,就能看到屏幕上爆出绚丽的特效,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时叔叔,左边!左边有怪兽!”绥宁踮着脚尖,兴奋地大喊。
时堔立刻调整方向,指尖轻点,角色瞬间转向,一招就将怪兽击败。
屏幕上弹出“通关”的字样,绥宁欢呼着抱住时堔的胳膊,激动地跳起来:“我们通关啦!时叔叔你太厉害啦!”
安瑜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他们并肩作战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慢慢发现,时堔和绥宁的相处模式,与她以及周沐笙完全不同。
她想起早些年学习育儿知识时,在书上看到的内容:
「母性的爱是浸润式的,如溪水裹着草木,是本能的呵护与共情,偏于细腻的守护,怕孩子受一丝一毫的伤;
父性的爱是支撑式的,如山川立在身后,是理性的托底与期许,偏于无声的担当,教孩子扛住风雨学会走。」
此前她对这段话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她隐隐意识到,无论是她还是周沐笙,给到绥宁的爱和陪伴,都是属于母爱范畴。
而现在时堔的出现,弥补了绥宁身上原本缺失的父爱。
她想,为了绥宁的成长,或许她不该排斥绥宁和时堔的互动。
而且绥宁和时堔的亲子关系越深厚,她就越不需要担心时堔以后发疯做出伤害绥宁的事来。
时堔和绥宁的注意力全在游戏机上,安瑜的注意力则全在时堔和绥宁的互动上。
暂时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娃娃机旁,一个穿着鲜亮,挎着大logo皮包的女人,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
正是此前偷拍安瑜和时堔同行视频,上传网络制造舆论的李太太。
安瑜对李太太的追责起诉,前两天法院一审判决已经完成,判李太太支付安瑜方精神损失费八万元。
但是李太太方表示不服,当场申请二审,现在二审还在等待开庭。
今天李太太带着儿子来夹娃娃,她一眼就认出绥宁和那个“野男人”。
虽然不远处的安瑜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那几乎黏在绥宁和那野男人身上的视线,李太太几乎立刻就断定,那就是安瑜。
她本就对法院判决结果不服,这会又看到这幅景象,她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嘀咕:
“装什么装?全副武装就以为别人认不出来了?明明就是有那回事,还好意思起诉我造谣?真是又当又立!”
李太太点开相册,挑选了几张角极为刁钻的照片保存下来,心里盘算着回家就把照片给李旺财看,或许还可以把这些照片当做她二审翻盘的证据。
只是她正低头翻看照片,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嘶”了一声。
“删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李太太头顶响起。
时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面前,身形高大得像一堵墙,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她窒息。
李太太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挣扎着想要缩回手:“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别跟我装糊涂,”时堔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冷得像冰,“你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现在、立刻、马上删掉。”
“我没有偷拍!你少血口喷人!”李太太色厉内荏地喊着,心里却慌得不行。
她能感觉到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怕。
时堔显然没耐心跟她纠缠,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游戏厅工作人员,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麻烦过来一下,这位女士涉嫌偷拍他人隐私,麻烦调一下这边的监控,我需要保留证据报警。”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赶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歉意和严肃: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否确实偷拍了这位先生和孩子?如果属实,还请您配合删除,否则我们只能按照规定调取监控了。”
“我……”李太太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听着工作人员的话,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
她最怕的就是丢人现眼,现在被这么多人围观,还要被调监控和报警,刚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删、我删还不行吗?”李太太颤抖着手指点开相册,找到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删除。
时堔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没有丝毫放松:“回收站里的也一并删掉,我要亲眼看着。”
在时堔强大的气场面前,李太太不敢违抗,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点开回收站,将刚刚删除的照片彻底清空。
时堔这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腕,语气依旧冰冷:“记住,以后再敢偷拍别人隐私,就不是删照片这么简单了。”
李太太揉着被攥得通红的手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余光看到周围的人目光全锁在她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都不敢再看时堔一眼,拉起还在“抓娃娃”的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游戏厅。
看着李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游戏厅,时堔这才转身朝安瑜和绥宁这边走来。
安瑜站起身,脸上带着担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时堔突然一脸严肃地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时堔走后,安瑜留下看顾绥宁。
游戏厅内声音嘈杂,她并没有听清时堔那边说的话,只大概觉得是不好的事情,就没有带着绥宁跟过去。
后来李太太慌慌张张地离开游戏厅时,她才看清与时堔对峙的人,正是之前偷拍她和时堔上传社交平台的李太太。
时堔眼神里的凌厉已经褪去,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一个偷拍的,已经处理好了。”
他没有多说李太太的身份,也没有提之前的纠葛,只是轻轻拍了拍绥宁的头,“吓到你了吗?”
绥宁摇摇头,心里只有游戏:“时叔叔,刚才你一走,我就被怪兽打败了!”
“那我们继续吧。”时堔再次在游戏机前坐下,和绥宁并肩作战起来。
时堔和绥宁继续打游戏,安瑜则是坐在一边心里越想越不安。
刚才她还在想,为了绥宁的成长,她不该排斥绥宁和时堔的互动。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是被李太太碰到,改天又会被谁碰到呢?
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得尽快想个两全的法子才行。
傍晚离开商场时,绥宁怀里抱着时堔给他赢的光之巨人玩偶,穿着新衣服,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一路叽叽喳喳地跟时堔讨论着,
从赛车的过弯技巧到游戏里的技能组合,说得头头是道。
时堔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回应几句,语气依旧温和。
回程时,绥宁自然地牵着安瑜坐上了时堔的车。
这次坐上时堔的车,车上浓烈的烟酒味已经淡了很多,隐约能闻到一丝丝曾经熟悉的雪松味。
其实自从那天时堔离开温泉别墅后,他就没再碰过烟酒,只是这五年来,他的车早被烟酒腌入味了。
就连他现在身上那淡淡的烟酒味,也是在车里沾染上的。
时堔把安瑜和绥宁送到小区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弯腰摸了摸绥宁的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绥宁用力点头,“时叔叔,下次我们还能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时堔的目光转向安瑜,“只要你妈妈同意。”
安瑜对上他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今天陪绥宁玩。”
“应该的。”时堔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戒烟戒酒的事,我已经开始了。”
他的目光坦诚,没有丝毫掩饰,仿佛在向她兑现一个重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