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舆论被压制得很彻底,因为时堔的及时出手,这件事几乎没怎么影响到安瑜和绥宁的生活。
时堔给的三日之期快到了,周沐笙的提议像一颗石子,在安瑜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从那天晚上起,她打开购物软件,首页总会推送各种小女孩的漂亮裙子、精致首饰和公主鞋,粉粉嫩嫩的颜色,看得她移不开眼。
刷社交媒体时,推送的全是别人家乖巧可爱的女儿,有的在跳芭蕾舞,有的在给妈妈捶背,还有的奶声奶气地说着“妈妈我爱你”,让她心里软软的。
就连微信朋友圈,也被各种晒女儿的动态刷屏。
隔壁张太太晒出女儿的芭蕾舞考级证书,配文“我的小棉袄真棒”。
安瑜会想到,她小时候,妈妈也带她去学过芭蕾舞,老师说她长胳膊长腿,天生就是跳舞的料子。
她也很喜欢跳舞。
可她只学了半年,妈妈和爸爸就离婚了。
她的抚养权被判给爸爸,爸爸觉得她应该以文化课为重,学业完成后好进他的公司给他帮忙,也就不再送她去学跳舞。
所以她现在不会跳舞。
如果她有个女儿,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很适合学跳舞?
只要女儿喜欢,她一定会给女儿请最好的舞蹈老师……
朋友圈再往下滑,孙太太发了一组和女儿的亲子照,两人穿着同款连衣裙,笑容甜蜜。
安瑜想到,她前几天刷购物网站时看到的一套母女款高定礼服,她真的好想买。
如果她有一个女儿,她一定当场就买下……
安瑜心里对有女儿的太太们滋生出无休无止的羡慕之情。
心底原本就有的女儿梦,在这些画面的刺激下,肆意疯涨。
立秋这天下午,安瑜趁着空闲,去商场给绥宁挑选秋装。
童装店里,绥宁穿的男童区域旁边,就是琳琅满目的女童专区。
她一眼看到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朵,漂亮得让人心动。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位太太,您眼光真好!”导购员连忙走过来,热情地介绍,
“这款公主裙是今年的新款,面料柔软舒适,很多小朋友都喜欢。您家女儿多大了?我给您推荐合适的尺码。”
安瑜愣了一下,刚想解释,导购员又笑着说:“您这么漂亮,女儿肯定也像您超级可爱。这款裙子穿在她身上,一定像极了小公主。”
周围几位带着孩子的太太看过来,目光带着善意的打量。
安瑜脸颊微红,她礼貌地对滔滔不绝的导购员点头致歉后,转身走出童装店。
童装店隔壁是一家母婴保健品店,门口的导购热情地招呼:“太太,我们店今天做活动,进来看看吧!
像这周新到货的瑞士进口羊胎素、马来西亚沙巴的头期官燕盏都有活动,备孕期或者日常养身都很合适……”
“谢谢,暂时不需要。”安瑜礼貌拒绝,径直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时堔发来的短信:“晚上八点前,到温泉别墅。别让我等。”
熟悉的压迫感传来,她停下脚步,脑海中又想起时堔那张英俊却带着阴鸷的脸。
不过这次她心中不再有恐慌和害怕。
她看着短信里时堔故作傲据的口吻和姿态,心中被激起一丝丝逆反。
她停下脚步犹豫几秒,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刚才那家母婴保健品店走去。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备孕保健品,各拿一份。”
……
夜色如墨,将温泉别墅裹进一片静谧。
安瑜的白色宾利停在时堔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车身的金属光泽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差三分钟,她再次抬手按下门铃,门内却毫无回应。
一阵裹挟着初秋凉意的夜风吹来,安瑜打了个寒颤。
她迟疑片刻后,尝试着伸出食指,按在门锁指纹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的零碎记忆,
那时时堔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指纹录进门锁,他当时笑着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五年过去了,她都快要遗忘这些零碎的记忆,她的指纹却还稳稳保留在这密码锁里。
安瑜心头像被细密的针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她以为五年时光足以磨灭一切痕迹,以为他早已将她从生活中彻底剔除,可这枚未被删除的指纹,却像一个无声的宣告,戳破了她内心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心下暗暗劝诫自己:不过是他懒得清理而已,千万不要自作多情。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烟味与酒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蹙眉。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时堔陷在沙发里,一手夹着烟,烟灰长长一截悬在指尖,另一手握着一瓶见底的威士忌酒瓶。
此时他眼底带着七分醉意的迷离。
刚才时堔听到了门铃声。
带着赌气的成分,他故意没去开门。
安瑜果然如他心底期待的那样,用她的指纹开锁进来了。
只是不知她刚才,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五年前,他亲手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指纹录进门锁时的情景,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当时跟她说的话……
她一定不记得了吧。
五年了,这五年来她将他弃如敝履,怎么可能还记得那些细节?
他强忍着心中翻涌的酸涩,再次举起酒瓶灌下一大口烈酒。
昏暗中,安瑜从别墅门口朝大厅缓缓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次都似敲在时堔心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裙摆长度及膝,勾勒出温婉柔和的曲线,温婉娴静。
她的气质和五年前,早已不同,却令他更加迷恋。
时堔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
惦记了整整五年的人就站在眼前,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比当年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每一寸都挠在他的心尖上。
“啪嗒”
安瑜抬手打开客厅灯光。
别墅客厅灯光大亮,时堔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微微眯起眼。
他终于看清她的脸,还有她那带着疏离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醉得还不够。
不够让他抛开所有顾忌,不够让他狠下心强迫她。
他怕自己清醒着,怕看到她厌恶的神情,怕自己会在她抗拒的眼神里溃不成军……
他仰头,又想往喉咙里灌酒,试图用酒精麻痹内心深处那点可笑的顾虑。
“别喝了!”
安瑜蹙眉呵斥,快步上前,伸手夺过时堔手里的酒瓶。
她可是准备着要备孕的,刚才出发之前,她就已经吃了一大堆保健品,力争让她未来的女儿赢在最初始的起跑线上。
但是这件事光靠她努力可不行,时堔也必须戒烟戒酒戒熬夜,保持良好生活作息才行。
特别是烟酒,这是备孕前必须要要戒的。
而且,她也无法忍受与一个满身烟酒味、状态颓废的人做那种事。
原本她还犯愁,怎么开口让时堔戒烟戒酒,现在,她想她正好可以借着眼下的契机开口。
时堔手中的酒瓶被夺走,但他依然保持着陷在沙发里的姿势,一动未动。
心中却开始剧烈翻涌。
刚才安瑜冲过来夺走他手中的酒瓶时,她的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皮肤,熟悉的柔软触感,
让他想起五年前无数个深夜,她也是这样抢过他的酒杯,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喝酒伤身,非必要、少喝酒”。
安瑜将酒瓶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像极了当年的模样。
“喝酒伤身,抽烟更是,以后不许碰这些东西。”安瑜说着,探身去夺他另一只手上的烟,“你这个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安瑜口中话音未落,时堔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她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熟悉的男性气息裹挟着烟酒味将她包围,浓烈得让她不适。
不等她反应,时堔低头,灼热的吻狠狠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