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那你谢过叔叔了吗?”
绥宁重重点头:“嗯,我说过谢谢叔叔的,叔叔他说不用谢。”
“绥宁真棒,那我们回家吧。”安瑜摸了摸绥宁的头,牵起绥宁的手准备离开。
“妈妈,时叔叔可厉害啦!”绥宁没察觉到妈妈的异样,依旧叽叽喳喳地分享着。
“对了妈妈,我把我的电话手表号码给时叔叔了,以后每天晚上时叔叔都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你不会反对吧?”
安瑜牵着绥宁的手臂紧了紧,喉咙有些发紧。
她看着儿子脸上不加掩饰的崇拜与喜悦,看着他提起时叔叔时眼里的光,她心底的某种抵触竟悄悄松动了几分。
这个她避之不及的男人,如今却是她儿子最崇拜的英雄。
安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摸了摸绥宁的头,声音尽量温和:“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时睡觉,妈妈不反对。”
绥宁立刻欢呼起来,转身冲时堔挥了挥手:“时叔叔再见!晚上9点我会准时上床躺好,等你的电话哦~”
时堔颔首,目光在安瑜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率先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幼儿园。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来时的冷硬。
安瑜牵着绥宁,看着时堔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关于李太太在幼儿园门口,偷拍安瑜视频上传网络制造舆论的事情,周氏的法律团队以刑事诽谤追责为关键,同时以民事+行政+刑事三责叠加,将李太太告上法庭。
李太太正敷着贵妇面膜,漫不经心地从佣人手中接过一封印着法院鲜红徽章的信封。
她撕开信封,安瑜的名字和“名誉权纠纷”“诽谤罪”的字样刺激眼球。
那些被她添油加醋的配文、随手剪辑的视频片段,此刻都变成了诉状里一条条清晰的指控。
[涉嫌捏造事实诽谤,要求承担刑事、民事、行政责任……]
[索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费用共计八十万元……]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头晕目眩,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到万一她真的因为这件事坐了牢,她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在贵妇圈里没法立足……
一股强烈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浑身发抖。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李旺财的电话。
“老公!老公!我微信发给你的图片你看到没有?”
“你快看,安瑜那个贱人把我们告了!还告的是诽谤罪,要让我坐牢……”
“我都要坐牢了,你还开什么会!”
“都怪你!那天我说随便发着玩玩就行,你偏要雇水军买热搜,把事情闹这么大……”
前天晚上,李旺财下班回来,李太太扑上去添油加醋地哭诉。
说她和李旺财的宝贝狗儿子被安瑜的野男人踢死,说周绥宁长得和那野男人一模一样,肯定是安瑜婚内偷情生的野种。
还给李旺财看她发在网上的视频。
当时李氏原材和时境集团的合作谈判正僵着,李旺财联想到时境集团与周氏的竞争关系,当即决定借这事给周氏添点堵,以此来讨好时境集团。
在李旺财眼中,周氏集团大势已去,新晋的时境集团才是未来市场的主宰者,他必须尽早攀上时境集团,才能让李氏集团继续飞黄腾达。
李旺财亲自打电话安排人花钱雇水军、买热搜,才让那条视频在几小时内热度飙升。
当时李太太给李旺财看的是她加过马赛克的视频,李旺财根本没认出来,视频里的男人,就是时境集团的总裁时堔。
正在开会的李旺财看完微信上的照片后,沉着脸走出会议室:“哭什么哭?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
“你忘了?我跟时境的合作就差最后签字了,要不是我帮他出了周氏这口气,谈判哪能这么顺利?”
“原本我们和时境的合作都谈了几个月了,一直僵着。”
“昨天的事刚发生,今天时境就发了新项目合作意向过来,报价还那么高,明摆着他们对我的做法相当满意。”
“等下周合同一签,我们就是时境的合作伙伴。到时候,我给周氏的供货单价直接上调三成,他们还不得反过来求着我们?”
“等周氏来求我们,我们让他们撤掉诉讼,再让她给我们赔礼道歉,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李太太听着电话里那头,丈夫胸有成竹的语气,心底的恐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贪婪与嚣张。
她用力点点头,咬牙道:“对!我要让那个贱人,和她那个踢死我家宝宝的野男人,跪下给我道歉!”
她拿起桌上的法院传票,狠狠揉成一团,仿佛那就是安瑜的脸,眼底重新燃起了怨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