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时,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却每一道都透着用心。
最显眼的是一盘色泽金黄的炖鸡腿,这鸡是周父在院子里亲手喂大的,平常舍不得杀,知道今天小绥宁要来,才特意让张妈杀了炖的。
周父夹了一根鸡腿放到绥宁碗里:“绥宁吃鸡腿,香得很。”
“嗯,好!”绥宁咬了一大口,眉眼弯弯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爷爷,真好吃!”说着还不忘给安瑜夹了一块鸡肉,“妈妈也吃。”
周母也笑着给安瑜夹了一根鸡腿和一筷子青菜,
“你也多吃点,这菜也是菜园里刚摘的,没打农药。
沐笙不在家,你陪孩子也辛苦,要是公司的事忙不过来,就跟我们说,别硬扛。”
安瑜心里一暖,轻声应道:“妈,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公司的事我和沐笙能处理好。”
尽管她和周沐笙已经结婚6年,这样温馨的家宴早已经历了无数次,但内心深处还是难免被触动。
在她嫁给周沐笙前,从未感受过这样融洽的家庭氛围和亲人的关怀。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旁边吃得正香的绥宁,心里满是安稳。
就在这时,周沐笙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出现他熟悉的笑脸:“爸,生日快乐!抱歉我这边赶不回去,让安瑜和绥宁替我陪您好好庆祝。”
“没事,工作要紧。”周父摆摆手,把手机递给绥宁,“来,让爸爸看看你,告诉爸爸,鸡腿好吃吗?”
绥宁立刻凑到屏幕前,兴奋地分享:“爸爸!爷爷给我炖了大鸡腿,奶奶做的饼干超好吃!我在飞机上还画了贺卡给爷爷呢,上面有你哦!”
周沐笙看着屏幕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我们绥宁真乖,今天在路上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
视频里的画面温馨和睦,周父周母开始盘问起周沐笙的饮食起居,周沐笙不耐烦地应对着,仿佛世间最普通也最幸福的家庭模样。
安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一片安宁。
她从未想过,自己曾经对婚姻和家庭不抱任何期待,如今却能拥有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
周家父母的关爱、丈夫的体贴与默契、孩子的依赖,构成了她如今最珍视的生活。
没有背叛,没有猜忌,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
只是这会她脑海里时不时,会闪过机场与时堔重逢的画面,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丝的慌乱,但很快又被眼前的温情冲淡。
次日下午,
时竞集团总裁办公室。
时堔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中紧紧攥着手机,拇指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是15:17,距离样本送去机构,已经过去了23小时零8分钟。
昨天下午,时堔将头发样本送到私立鉴定机构时,要求对方用最快的速度给出检测结果。
当时机构承诺的是最快24小时出结果。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一刻也没合眼。
他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摸索着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
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肺腑,本想压下焦躁,可胸口的闷胀感却丝毫未减。
时堔的这间办公室与整栋写字楼的奢华格格不入,面积不大,还保留着五年前创业初期的格局。
靠窗的位置,依然立着那道隔断的多层实木板,里面是安瑜当年为他布置的小休息室,沙发床、迷你卫浴,甚至连墙上挂着的遮光帘,都还是五年前的款式。
五年间,公司扩张了数十倍,下属无数次提议为他换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办公室,都被他断然拒绝。
办公室的角落,隔着两张办公桌的位置,是安瑜当年的工位。
安瑜走的时候过于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和带走她工位上的物品。
五年过去,这里依然保持着原样。
浅灰色的办公椅,桌面上摆着她常用的白色陶瓷杯,杯身上印着小小的猫咪图案;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几本泛黄的记事本,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和工作笔记;
甚至连桌角的绿植,都被阿姨精心养护着,叶片翠绿欲滴,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时总,上午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每天早上,保洁阿姨都会特意过来擦拭这个工位,小心翼翼,生怕碰乱了任何一件东西。
公司里的老员工都知道,这是时总的禁忌,没人敢随意靠近,更没人敢提议清理。
新员工入职时,总会被前辈告诫:“那个空工位不能动,是安助理的。”
他们只知道安助理是公司初创时的功臣,却不知道,这个名字在时堔的心里,是五年都无法磨灭的执念。
时堔的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还没到?”沙哑的呢喃混着烟圈吐出,“明明只剩不到一小时,就不能提前出结果吗?”
办公桌上的文件摊开着,一页未动。
他起身踱了两步,烟蒂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车流,思绪却飘回机场,孩子软糯的嗓音像羽毛般挠着心尖。
他不愿承认,这份急切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告诉自己,只是想尽快拿到证据,尽快让安瑜低头,尽快洗刷当年的屈辱。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机场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那双酷似他的眼尾,那句奶声奶气的“我找不到妈妈了”,竟让他冰封五年的心湖,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狠狠掐灭烟蒂,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那个孩子,只是他拿捏安瑜的筹码,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