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这是周家旗下地产公司的最新竞标方案,”助理林舟小心翼翼地递上文件,不敢抬头看自家总裁的眼睛,“他们这次的报价比我们低了三个点。”
时堔深吸一口夹在指尖的香烟,接过文件随意翻看起来。
“三个点?”他低声重复,漫不经心地屈指弹落烟灰,“告诉财务,再降五个点,这个项目,我要定了。”
林助理脸色一变:“时总,再降五个点就没利润了……”
“利润?”时堔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我要的是利润吗?”
林助理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时堔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15:27;
时间过得太慢了!
他猛吸一口手中的香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安瑜离开前的那些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
“我从来就没对你动过心。”
“你有什么资格跟沐笙比?”
“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
这五年,这些话像魔咒一样日夜折磨着他。
安瑜走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公司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从最初的小创业公司,成长为如今横跨科技、金融、地产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名声直追江城周家这样的豪门世家。
他学会了抽烟、迷上了酗酒,曾经温和正直的性情早已被打磨得尖锐而冷漠。
他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对待商业对手手段狠辣,对待下属要求严苛,
身边的人都怕他,却没人知道,他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只是为了向那个曾经说他“不配”的女人证明自己。
他常常在深夜走到安瑜的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上的陶瓷杯,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温度。
他会翻开她的记事本,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想起她当年为了赶行程,在办公室熬夜加班的样子。
他无数次将自己灌醉,任由回忆将自己淹没,醉梦里,安瑜依然是那个穿着职业装、眼神坚定的助理,
也是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
可每当他要彻底释放时,她却又会笑着推开他,说“我爱的是沐笙”。
……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头,从抽屉中拿出一叠文件。
文件里是周氏集团那些摇摇欲坠的产业数据,每一个下滑箭头,都能舒缓一些他积压五年的郁气。
不出三年,最多三年,那个女人引以为傲的夫家、周家的商业帝国,就会在他的精心围猎网里土崩瓦解。
原本他以为要等到那时候,才能等到安瑜向他低头的那一天。
可现在,他只需要再等半个小时,他就可以拿着那份铁证。
他要把鉴定报告甩在她的面前。
她会不会还像当年那样,挺直脊背装作镇定,却在眼底藏不住慌乱?
她会不会放下所有骄傲,低声下气地求他,求他给她留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他喉结滚动,心底产生极致的快意。
这五年里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那些画面,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被羞辱的难堪,都要加倍奉还给她。
安瑜,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羞辱。
这是你欠我的。
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15:31,
距离他将样本送去鉴定机构,已经过去了23小时22分钟。
手机还是没有收到机构推送的结果。
他等不及了。
他起身,决定亲自去机构现场盯着那些人办事。
十分钟后,时堔在亲子鉴定机构的实验室里,拿到了刚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
还残留着打印机热量的A4纸报告上,“亲子关系概率高达99.99%”的字样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他将报告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驱车直奔那所位于市中心的高端私立幼儿园。
昨天在机场,周绥宁一听说警察可以帮他找到妈妈,一股脑将他的所有信息全告知了警员,其中就包括他就读的幼儿园。
其实当时时堔把周绥宁交给机场警员后,本来打算直接离开,
但他听见小绥宁奶声奶气地跟警员说,他妈妈的名字叫安瑜、爸爸名字叫周沐笙后,他就留了下来。
并且将小绥宁说的信息,全都记在了心底。
这家幼儿园坐落在一片绿荫掩映的街区,白色的栅栏围起童话般的园区,里面传来孩子们放学前的嬉笑打闹声,夹杂着老师温柔的叮嘱。
时堔将车停在街角的隐蔽处,熄了火,目光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紧盯着幼儿园的大门。
安瑜肯定会来接孩子放学,他现在只需要守在这里。
放学铃声清脆地响起,孩子们排着队涌出来,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时堔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小身影,小绥宁背着印着星际战甲的书包,正踮着脚尖往门外望,似乎在找安瑜。
车里的时堔,看着不远处的小绥宁,明明眉眼间像极了自己,整体却又隐隐透着那个女人的神韵;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快意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他自己都无法分辨。
过了大概三分钟,小绥宁身边的同学们陆续被家长或保姆接走,安瑜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小绥宁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看着小绥宁脸上的神情变化,时堔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化开。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幼儿园门口走去。
时堔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与周围家长们格格不入,引得几个路过的家长下意识地侧目,又匆匆移开视线。
很快,小绥宁看到了时堔。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挣脱了老师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朝他冲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带铃铛的彩色球球,晃得叮铃作响:“时叔叔!”
老师连忙追上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这位先生,您是周绥宁小朋友的家长吗?”
时堔难得地没有摆脸色,反而蹲下身,视线与周绥宁平齐。
小家伙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把球球递到他眼前晃了晃:“时叔叔,你听,好听吗?”
时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片冰封的地方,竟奇异地软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几分:“很好听。”
“时叔叔,昨天你陪我拼的战舰,我带回家啦!”小绥宁一边晃动手里的彩色球球,一边叽叽喳喳地对时堔说着,
“我可喜欢了,我还抱着睡觉,结果今天早上被我不小心摔散架了。
妈妈帮我拼了半天也没拼好,明明你昨天几下就帮我拼好了的,你可以再陪我拼一次吗?”
“可以。”
看着小绥宁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对他不加掩饰的崇拜,时堔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吠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