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工作交接期的第一天,她刚把整理好的工作清单放在新助理桌上,转身就撞上了时堔。
他显然是提前等候在走廊尽头。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憔悴,胡茬青黑,眼下的乌青比前几日更重了些。
“安瑜。”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前几日的逼仄,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能不能……再谈谈?”
安瑜侧身想绕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得她心头一紧。
“时总,交接工作我会按流程完成,其他的事,没必要谈了。”她挣了挣手腕,语气冷淡。
时堔却没松手,反而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哀求,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我知道我之前错了,不该逼你离婚。”他的声音放得更低,近乎呢喃,“安瑜,我不逼你了,真的。你不用离婚,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好不好?”
安瑜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时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我们这样是不道德的,我已经……”
“我知道是不道德的。”时堔打断她,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没有你。安瑜,只要你不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哪怕我永远是那个第三者,我也认了。”
他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安瑜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正直的男人,如今为了她,竟卑微到了尘埃里。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愧疚,可这愧疚很快就被她怀孕的事实压了下去。
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这几天沐笙都已经在亲自着手设计婴儿房,她每天看着沐笙因为她怀孕的事开心得像个孩子,她不想让沐笙失望。
“时总,你醒醒吧。”安瑜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冷得像冰,“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可能再和你保持那种关系。交接期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其他的,恕我不能答应。”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时堔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时堔用尽了所有办法挽留。
他会提前把安瑜喜欢喝的热牛奶放在她的工位上,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陪着她,甚至会放下总裁的身段,帮她整理文件、打印资料。
曾经那个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男人,如今反过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可安瑜始终不为所动,对他的所有示好都视而不见。
安瑜的孕反来得悄无声息。
起初只是晨起时的轻微恶心,她以为是没休息好,没太在意。
可到了交接期的第四天,她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在开会时闻到会议室里的咖啡香味,都会忍不住频频蹙眉,脸色苍白。
时堔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会议一结束,他就快步走过去:“安瑜,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时总。”安瑜强压下喉咙里的翻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没事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慌得厉害。
孕反越来越明显,她必须更加小心,绝对不能让时堔发现异常。
第五天下午,办公室里有同事吃榴莲味蛋糕,安瑜实在忍不住,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她扶着洗手台,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一阵阵涌上喉咙,难受得几乎要虚脱。
不知吐了多久,她才缓过劲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底泛着水光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堔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特意找来的,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眼角未干的水光,快步走上前:“安瑜,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安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就是中午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有点反胃,没事的。”
“中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时堔皱紧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脸色都不对劲,安瑜,别硬撑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扶她,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安瑜的心猛地一沉,心虚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知道,时堔一旦带她去医院,怀孕的事就会暴露无遗。
到时候,他肯定会猜到她之前说一直在吃短效避孕药是假的,肯定会知道孩子是他的。
以他现在对她的执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她就真的再也甩不开他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带她去医院!
情急之下,安瑜抬起头,看着时堔,语气骤然变得尖锐而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刻薄:“时总,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身体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堔的动作一顿,像是被她的话刺痛了,眼底的担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安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向他:
“我都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这样纠缠不休,有意思吗?你以为你放下身段求我,我就会心软?时堔,你别太自作多情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受伤的眼神,狠了狠心,继续说道:“当初和你在一起,不过是我一时寂寞,一时糊涂。我从来就没对你动过心,现在我……”
“不,我不相信!”时堔猛的出声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没有对我动过心,又怎么会在每次情动的时候,一声声唤着我的名字?还有你明明……”
“时总应该是听错了,我喊的一直是笙笙,周沐笙的笙。”安瑜说完,心虚地偏头躲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