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听到众人的追问,弯了弯眼,笑着说道:
“产妇和宝宝马上就推出来啦,宝宝的所有信息和新生儿足印,全都印在新生儿出生记录卡上,等会儿出来家属就可以看到了。”
等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产房大门上,空气里满是焦灼又热切的期待。
没过片刻,产房的门从里面缓缓推开,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众人一下子围了上去。
时堔、安父、安母还有周沐笙,目光最先落在安瑜脸上,满是关切;其余几位长辈,则第一时间看向襁褓里的新生儿。
安瑜额角还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带着生产过后的疲惫,可唇角浅浅扬着,是藏不住的喜悦。
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皮肤嫩得像水,安安静静,眉眼轮廓隐约能看出安瑜的影子。
时堔小心握住安瑜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角濡湿的碎发,声音低沉温柔:“辛苦了。”
周沐笙看见裹着婴儿的蓝色包被,心底猛地一沉,满腔期待一点点往下坠,满心怅然。
当初绥宁出生,裹的就是同款蓝色包被,当时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个男宝宝。
这次又是蓝色。
他默默在心里叹,这辈子,他是没那个抱香香软软小女儿的命了。
周围几位长辈好奇地开口询问护士:“护士姑娘,我们家这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护士把压在包被旁那张新生儿信息记录卡取出来,递给离她最近的周父,笑着说:“新生儿的全部信息都在这张卡片上。”
周父伸手接了卡片,目光落上去,一字一句轻声读出来:
“出生日期:1月30日,傍晚六点十分,身长51厘米,体重3.4公斤,性别……哟!是个女宝宝。”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轻呼。
周母往前凑了凑,又仔细看向襁褓里安睡的小丫头,满眼慈爱地笑着:“哎呀,原来是小姑娘!难怪长得那么清秀!”
周沐笙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没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恍惚,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连忙挤到病床边,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掀开蓝色襁褓,轻轻翻开尿不湿看了一眼。
是女孩。真的是女孩。
下一秒,周沐笙高兴得当场跳起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鱼儿!太好了!你给我们生了个女儿!我说过,这辈子我就是你和女儿最忠实的奴仆!”
他说完,俯下身在安瑜的额头印下一个声音响亮的吻。
接着立刻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傅司宸,眼睛亮晶晶的,大声喊道:
“傅哥哥!傅哥哥你听到没有!是女孩子!我真的有女儿了!”
傅司宸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暖意,轻声应道:“嗯,我们有女儿了。”
护士推着病床,众人簇拥在两侧小心扶着床沿,一行人热热闹闹,浩浩荡荡护送安瑜回到病房。
好在是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空间足够宽敞,否则根本装不下这一屋子人。
窗外天色早已沉了下来,夜幕笼罩,房间里暖光融融,襁褓里的小公主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小推床里睡得香甜。
安父和安母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翻旧账吵架。二人怕吵到刚出生的小外孙女,干脆出去外面楼下掰扯去了。
过了一会,江老爷子、江老太太还有时父,被傅司宸与时堔借着夜里寒凉劝着先回了家。
周父周母陪着绥宁守了妈妈和小妹妹一小会儿,想着小孩子不能熬夜,病房也需要安静,也带着绥宁先行回了家。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时堔、周沐笙守着安瑜,还有陪着周沐笙的傅司宸。
小宝宝醒来一哭,周沐笙就立即忙着给宝宝换尿布、冲奶喂奶、竖抱拍嗝,整套流程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这些本事,都是当年他亲手照顾绥宁的时候一点点练出来的。
时堔眼睛紧紧盯着周沐笙每一个动作,在心里默默记着步骤。
他也一定要尽快学会照顾女儿,不能事事都让周沐笙占了先机,导致以后女儿跟周沐笙更亲近。
周沐笙姿态从容地扶着奶瓶给小宝宝喂奶,侧头看向床上的安瑜,轻声开口:
“小鱼儿,我们还没给女儿想好正式名字呢,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
没等安瑜答话,时堔认真开口:“绥宁姓周,这个孩子,该随我的姓,姓时。”
周沐笙当即抬眼,不服气地回怼:“凭什么?我才是孩子名正言顺的爸爸,你个无名无份的,别想着抢冠姓权。”
“再说了,上户口有规定,新生儿只能随父亲或者母亲一方。你没有法律上的身份,算不上孩子法定父亲,根本没有这个权利。”
“凭什么?”时堔语气淡淡,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就凭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我查过,只要出具亲子鉴定报告,就可以把孩子登记到我的户口名下。”
周沐笙瞪大眼,哭笑不得:“好家伙,你个老六,居然又是提前就算计好了?”
“但这次我告诉你,不行!”
“这是我的女儿,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爸爸,你想都别想。”
时堔不肯退让,语气依旧笃定:“血缘上,我是她生父。”
喂完奶,周沐笙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宝宝,给她轻轻拍着嗝,继续开口反驳:
“血缘归血缘。那古时候小妾生下的孩子,都是养在当家主母名下,算作正妻的孩子。”
“然后那孩子称呼嫡母为母亲,生身的小妾,只能喊姨娘。这性别换过来,道理也是一样的。”
时堔满脸不耐:“什么嫡嫡道道的!你是个什么封建余孽?”
……
周沐笙和时堔你来我往地较着劲,十分钟后,他俩依然谁也没说服谁。
一旁的傅司宸淡淡开口提议:“既然你们两个谈不拢,不如让孩子姓傅,我这边也需要一位继承人。”
周沐笙猛地瞪大双眼看向傅司宸,一时无言。
时堔同样错愕,转头看向傅司宸,完全没料到他会冒出这个想法。
片刻后时堔微微蹙眉,出声质疑:“你们傅家叔伯众多,侄子一辈不少吧?哪里轮得到由你专门培养一个外人的孩子做继承人?”
傅司宸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不迫:“我说她是我的血脉,她就是我的血脉。没人敢质疑。”
周沐笙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转头看向床上的安瑜,兴冲冲开口:
“小鱼儿,我看傅哥哥这个提议可行!就让孩子姓傅!”
对于此时的周沐笙来说,孩子随不随他都周没关系,只要不跟时堔姓时就行。
时堔立刻皱起眉:“不行。”
他正要继续争辩,周沐笙抢先开口,音量微微抬高:
“时堔我跟你讲,你可不能那么迂腐!”
“你想想,你是孩子亲爹,不管孩子跟不跟你姓,将来都能分到你的家产。如果让孩子姓傅,她就还能再多得一份傅家的资源。”
“你要是真的爱孩子,就要凡事多为孩子考虑,可不能由着自己的私心去争什么冠姓权。”
“你刚才还嫌我封建余孽,现在你自己可别做封建余孽。”
周沐笙小嘴叭叭叭地,一大番话把时堔绑架得一时无言。
这还是头一回,时堔被周沐笙堵得接不上话。
周沐笙如同刚刚打赢一场硬仗,胸膛微微抬高,仰起下巴扭头看向安瑜:“小鱼儿,我说得没错吧?”
安瑜被他们的争执逗得无奈浅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你们不用争了。我刚才已经想好了,让她随我的姓,姓安。”
“名字就叫安时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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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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