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堔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今天是你产检的日子,忘了?”
安瑜猛地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衣,脸颊微微一热。
时堔瞧出她的窘迫,很体贴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着急,我在门口等你,你收拾好了再出来。”
安瑜迟疑了一下,侧过身子往里面让了让:“不用在外面等,进来客厅坐吧。”
安瑜引着时堔在客厅落座,目光扫过餐桌,才想起自己刚才只咬了一口三明治,还没好好吃早饭。
她走到桌边坐下,顺口问了一句:“你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在这里一起吃点?”
时堔看向她,稍作停顿,轻轻点了头:“好。”
他其实已经吃过早餐,可这是难得能和安瑜并肩坐着、一同吃饭的机会,他舍不得拒绝。
安瑜转头扬声喊了保姆,让再添一副碗筷。
不多时保姆拿着餐具走过来,目光不经意落在时堔身上,网上的风波闹得这么大,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保姆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到底守着本分,没有多问,安安静静把碗筷摆好,便躬身退了下去。
时堔拉开椅子,在安瑜身侧坐下。
安瑜心头还盘旋着他凌晨发的那篇长文,那些滚烫直白的示爱历历在目,许久没有和他挨得这样近,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她垂着眼,默默咬了一口盘中的三明治。
时堔伸手拿起一旁的鸡蛋,指尖不急不缓地剥着壳,剥得干干净净,放到她盘子里,低声叮嘱:“医生说了,你要多补充蛋白质。”
安瑜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小口咬了一点鸡蛋。
时堔的视线几乎一直黏在她身上,时不时帮她打理吃食,这份专注让她愈发羞赧,连忙推了推盛着糯米小汤圆的碗:
“你也吃,这个糯米小汤圆味道很好,沐笙很喜欢,你试试看。”
“好。”时堔应着,拿起勺子舀了两个放进自己碗里。
软糯清甜。
他本不喜甜食,但这会却又觉得这汤圆的口感意外合他心意,他又顺势多舀了两个。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周沐笙洗漱完毕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眼就看见了桌边的时堔,愣了愣,脱口而出:
“时堔??你怎么来了?哎哎哎、这是我的小汤圆!”
时堔抬眸看他,语调从容:“吃你两个小汤圆怎么了?来者是客你不懂吗?”
周沐笙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心里默默觉得时堔这人总是蛮不讲理,偏偏他又吵不过他。只能转头看向安瑜求助。
安瑜被他俩逗得失笑,“好了好了,你们俩分一分,一人一半,别拌嘴。”
她伸手拿过装汤圆的碗,给周沐笙舀了满满一大半,剩下寥寥几个推到时堔面前。
周沐笙气鼓鼓地拉开安瑜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委屈巴巴望着安瑜:“小鱼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安瑜忍笑,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会,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啦,永远都是你。”
周沐笙抿着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还没散,正要再多嘟囔两句,卧室那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绥宁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餐桌旁的时堔,眼睛瞬间亮起,脆生生喊:“时叔叔!你怎么来啦!”
小家伙迈开小长腿直直朝时堔跑过去。
时堔张开手臂,稳稳将绥宁接住,一把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指尖轻轻顺了顺绥宁柔软的头发:
“妈妈今天要去产检,我过来接妈妈。绥宁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要!我要去!”绥宁立刻用力点头。
“那快去洗漱吃早餐,吃完我们一起陪妈妈去。”
“好耶!”绥宁拍着小手,欢喜得不得了:“他们都说时叔叔也是我的爸爸!那我今天要时爸爸帮我刷牙洗脸!”
时堔眼底的笑意一下子漫开,爽快应下:“好。”
他牵着绥宁的小手,一同往洗手间去。
周沐笙侧着头望向洗手间的方向,小声跟安瑜吐槽:
“你看他,一被绥宁认成爸爸,脸都快要笑烂了。”
安瑜弯着眉眼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
“你不用吃这么大的醋,不管绥宁有几个爸爸,你永远都是绥宁最名正言顺的那个爸爸。”
周沐笙还轻轻鼓着腮帮子,听着洗手间里面传来的动静。
“这个是我的儿童牙膏!”
“哦,好。”
“我洗脸是用那个小毛巾!”
“这个吗?”
……
绥宁一句句指挥,时堔乖乖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
安瑜忍着笑凑到周沐笙耳边:“放宽心,你就把他当成我们的「免费高级育儿保姆」就好啦。”
这话一下子抚平了周沐笙心里那点别扭,他点点头,心情总算平衡不少。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早餐,小绥宁一手牵着一个爸爸,兴冲冲地出门。
“咦,妈妈,你今天去医院不戴口罩和帽子了吗?”绥宁仰着小脸,疑惑地看向安瑜。
安瑜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绥宁的头顶,轻声回应:“妈妈也觉得戴口罩和帽子很闷,所以以后都不戴啦!”
从前她和时堔的关系暧昧敏感,所有纠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每次和时堔一起出门,她都全副武装,生怕被路人认出、被网友抓拍,引来无尽的揣测和非议,更怕这些流言碎语将来伤到绥宁。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摊开在了阳光下,她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小心翼翼避讳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惴惴不安、遮遮掩掩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真好。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傅司宸正站在里面。
周沐笙抬眼撞上他的目光,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