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侧过头,看着时堔冷硬紧绷的侧脸,感觉到他似乎很生气。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时堔这不会是,吃醋了吧?
醋什么?
醋她晚宴时和傅彦博坐一起说话?
这也能吃醋?
她暗自摇了摇头,觉得有点无语。
这她又该怎么哄?
问问周沐笙吧!
她拿出手机,打算给周沐笙发微信问问,时堔现在吃醋了,下一步怎么哄。
因为她和周沐笙的聊天内容太敏感,她防备性地将手机屏幕朝时堔的反方向偏了一些。
时堔见安瑜不接他的话,甚至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开始抠起手机来,还将手机屏幕偏过去防着他偷看!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他往右猛打方向,一脚急刹将车在路边停下。
剧烈晃动之下,安瑜屏幕上的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手机就脱手而出,飞向驾驶位,落到时堔脚边。
屏幕朝上,没有锁屏!
她和周沐笙的对话框,全是周沐笙在教她怎么拿捏时堔的消息。
还有她正在编辑的,请教「时堔吃醋了该怎么哄」的文字。
手机就亮着屏幕落在时堔脚边,只要时堔一低头,这些消息就会全曝光在时堔眼中。
眼看时堔就要低头去看脚边的手机,
千钧一发之际,安瑜飞快伸手,一把扶住时堔的下巴,阻止他低头。
可是只扣住他下巴明显不够,扶得住一秒两秒,扶不住等到屏幕自动熄灭。
安瑜将心一横,解开安全带朝驾驶位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时堔的唇。
为了缓和气氛,她轻声开口,像是在解释着什么:“我没有去求别的男人。”
时堔喉结重重滚动,在她的吻落下的那一刻心绪大乱。
她在向他解释。
所以,她心里始终是有他的。
否则怎么会向他解释?
她心里有他,真好。
他伸手扣住她的头,主动迎合着她落下的吻。
……
车内气氛逐渐攀升。
感受到时堔磅礴的欲望,安瑜心下一喜。
想睡时堔,果真简单。
她趁机摸索着按下驾驶位车门上的M3按钮。
果然如她记忆中那样,驾驶位座椅靠背缓缓往后倒去,车窗挡板缓缓升起。
整辆车成了一个独立密闭的空间。
她熟练地解开男人的衬衣纽扣,小手伸进去……
时堔深吸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冲动,长臂一伸将安瑜整个捞起来,放到自己身上……
……
临门,时堔伸手推开右手边的储物盒,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避运套。
安瑜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上次周沐笙给她准备的,拿去京市没用完的那些吗?
!
居然真的是被时堔拿走了!
而且他还放在自己车上!
他到底是一直放在车上,还是今天才刻意放在车上的?
时堔的佩戴手法早已日渐熟练,很快,安瑜就没法继续想这些事了。
夜色沉沉,黑色迈巴赫停在僻静的山脚下,四下一片漆黑,车厢之内……
粗重的喘息声中,伴随着男人一声又一声较真的发问。
“你爱我吗?”
“不爱。”
“那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以前的你。”
“为什么?”
……
一小时后,安瑜坐回副驾驶,低头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
时堔依然靠在驾驶位上,身上的黑色衬衣纽扣全开,饱满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此时他正沉默地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难辨。
安瑜整理妥当,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走吧,很晚了,我该回家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狠狠扎进时堔心口。
她要回家。
回她那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家。
那孩子明明是他的血脉,却叫着周沐笙爸爸。
嫉妒如同潮水,再度将他吞没。
方才还缠绵缱绻,衣衫一整理好,就这般淡然地说要回家。
她那份理所当然,刺得他心口生疼。
想起上次,她为了周氏,怒气冲冲闯进他办公室,说要与他决裂。
可今日,她又主动向他靠近,与他纠缠。
她总是这般阴晴不定,他永远猜不透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每一次温存的时候,她都无比投入,会说出柔软的情话。
那些瞬间,他总忍不住奢望,她心里是有他的。
当初他手握亲子鉴定报告,拿绥宁的身世要挟她做他的情妇,本意是想羞辱她,逼她被周家扫地出门。
可如今看来,他的目的并未达成,她反倒像是甘之如饴。
在京市酒店那一夜,他在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回江城之后,也听闻周沐笙为此同她大闹一场,可最后哭红双眼的人是周沐笙,安瑜却好似毫发无伤。
近些日子,她和周沐笙又变回了往日恩爱和睦的模样。
仿佛正如她当初所言,答应做他的情妇,根本不是迫于他的胁迫。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她心里也存有他的位置,还是仅仅贪图一时的刺激?
纷乱的思绪搅得他心神俱裂,时堔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痛苦。
“周沐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存在?”时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安瑜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
时堔眉心拧起:“他就没有跟你闹?”
安瑜心底掠过一丝心虚,低低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就因为你能替他守住周氏集团?”
安瑜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我和沐笙从大学相识,到现在十一年。我们早已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彼此。”
时堔声音发紧:“哪怕对方不忠?”
安瑜没有迟疑:“嗯。”
时堔眼底的痛楚愈发浓烈。
他实在无法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可以容忍对方的背叛。
可转念一想,他何尝不是如此。
明明清楚安瑜已有家庭,却依旧对她心存幻想,妄想着击垮周氏,她便会心甘情愿来到他身边。
他何尝不是在默许她的不忠。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继续追问:“如果,周氏集团彻底倒台,周沐笙不再是豪门继承人,一无所有,甚至身负巨债……”
“就算那样,我也不会离开沐笙。”安瑜不等时堔把话说完,就目光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望着她眼中那份毫不动摇的坚定,时堔心底某处,轰然碎裂。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是个争风吃醋、妄想上位的第三者。
原来从头到尾,被玩弄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或许,他真的该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