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公司局面已经全面落于下风。
高手对决,输赢往往只在分毫之间。
原本安瑜全力应对,正好让局面处于五五开,现在她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半天时间,整个局势已然无法挽救。
至少只靠周氏内部的力量,已然回天乏术。
就如同时境刚开始围猎周氏时,打了周氏一个措手不及,周氏全面落于下风,后面是政府出面敲打后,外围合作商犹豫摇摆露出破绽,才被安瑜趁机稳住局面。
现在因为安瑜假怀孕耽误时机,周氏再度落于下风。
接下来几天,负面局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变越大,周氏又一次被逼进死局,整栋办公楼里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安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眠不休思索翻盘对策。
安瑜指尖抵着眉心,脑子里一遍遍复盘前后所有经过。
时境起初围猎周氏时,手段还算收敛,全部游走在法律边缘,那时候政府本可以冷眼旁观,可偏偏选择出手敲打,明摆着是有意帮扶周氏集团。
可后来时境集团放出风声,要选址落地集团全球总部,江城这边的态度立刻就缩了回去。
眼下,时境的操作早已经越过法律红线,不再是普通合规商业竞争,实打实属于恶性商战。
可一连过去数日,政府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安瑜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江城忌惮,生怕把时堔逼急,直接将全球总部选址迁去隔壁珠城。
可一个疑问盘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既然政府这般不敢得罪时堔,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在时境并没有违规手段的情况下,出手帮周氏?
那时候就完全不怕得罪时堔吗?
安瑜心里反复掂量,她想要再次推动政府出手介入这场商战,脑海里快速盘点江城市政府一众部门领导,思索突破口究竟该落在谁的身上。
她打开手机,翻出公开的政府领导名单与权责介绍,一条条过目,琢磨该从哪一个部门切入斡旋。
看着看着,目光停留在江城市委书记这一栏——傅彦博。
傅彦博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江城一把手,这座城市分量最重的人物,只是从前她从未将这个人与傅司宸联系在一起。
此刻盯着这个姓氏,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同一个傅。
她立刻点开公开的傅彦博个人履历细细翻看。
履历资料清清楚楚写着,傅彦博原籍京市。
她又去社交平台仔细搜索了一番,最终确认,傅彦博的家族的确属于,大名鼎鼎的京城傅家的其中一个分支。
安瑜的心脏轻轻沉了一下。
那么当初政府那次出手敲打时境,会不会是傅司宸在暗中授意傅彦博?
如果真是傅司宸在背后授意,如今周氏处境比上次还要凶险数倍,傅彦博怎么又袖手旁观了?
他还会怕时堔?
时堔哪里比得上傅司宸的分量可怕。
想到这里,安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时堔哪有傅司宸可怕!
安瑜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不管傅司宸到底有没有授意傅彦博出手帮周氏,她都要让傅彦博笃定地认为,傅司宸一定会要保周氏。
安瑜立刻叫进助理小陈,吩咐他去调取江城书记傅彦博未来几日的行程。
很快,一叠整理好的行程表递到安瑜手上。
她扫过纸面,看见傅彦博今晚七点会出席一场慈善拍卖会,做开幕致辞。
一个完整的计策瞬间在心底成型。
抬眼看向墙上时钟,现在是六点半。
从公司赶去慈善拍卖会现场,半个小时车程,勉强能够赶上。
她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周沐笙的手腕。
“哎哎哎,小鱼儿你干嘛?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沐笙正歪在办公桌边啃汉堡,腮帮子还鼓鼓地塞着肉饼,猝不及防被人猛地拽起身。
他手里还捏着被他咬了一小口的汉堡,被安瑜拖着往门口走,慌忙腾出另一只手,长臂一伸捞过桌上没开封的冰柠茶,一并抓在手里。
“来不及了,到车上再跟你细说。”安瑜语气急促,拽着他一路疾走冲进电梯,指尖按下负一层地下车库。
电梯门合上,狭小空间里还飘着一点汉堡面包的香气。
方才安瑜被困在困局之中,绞尽脑汁思索对策,满心全是公司的生死存亡,压根感觉不到饥饿。
如今心中总算有了计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五感一并回归,空荡荡的胃立刻传来阵阵饥肠辘辘的绞痛,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晚饭一口都还没碰。
安瑜低头看了看,攥住周沐笙捏着汉堡的手腕抬高,脑袋往前一探,对着那个汉堡狠狠咬下一大口。
“啊!小鱼儿你少咬一点,这是我最喜欢的黑松露牛肉汉堡!”周沐笙眼睛一瞪,心疼得直抽气,另一只手里还牢牢攥着那杯没喝的冰柠茶。
安瑜嚼着汉堡,含糊地回:“你刚才不是已经吃掉一个了?这都第二个了吧!”
“我刚才吃的又不是黑松露牛肉的……你给我留一口!”周沐笙委屈巴巴地看着安瑜对着他手中的汉堡咬下一口又一口。
安瑜干脆伸手,直接把汉堡中间的肉饼抽了出来,转手塞进周沐笙嘴里,面包胚则拿到自己手里自顾啃起来。
……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负一层。
两人快步走出电梯,坐进细闪粉超跑的座舱里。
安瑜抽出车内备用的湿纸巾,仔细擦着指尖沾到的油渍,将自己全盘计划细细讲给周沐笙听。
周沐笙听得似懂非懂,脸上满是茫然,却没有半句质疑。
安瑜说怎么做,他照做就是。
周沐笙发动那台细闪粉超跑,引擎轰鸣,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拍卖会场馆。
抵达场馆停车场,时钟刚好指向七点。
傅彦博致辞结束之后不会留在会场,会从行政专属的员工电梯离场。
安瑜让周沐笙,把车子停在这部行政电梯出口旁的专用停车位。
两人安静坐在车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