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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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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你不是咱的孙子!死!

作者:火勾 | 分类:女生 | 字数:58.0万字

第66章 脑补

书名:朱元璋:你不是咱的孙子!死! 作者:火勾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2:19

破瓦房里,此刻挤着大明朝身价最高的三个人。

正中央,摆着一张缺了一只角的方桌。

朱雄英坐在一张缺了半截横档的三脚长凳上。

桌子对面,朱允炆微提月白儒衫下摆。

他神情肃穆,端坐在一只倒扣过来的烂木桶上,姿态依旧温润如玉。

而在桌角边上,朱允熥干脆连凳子都懒得找。

他盘着两条腿坐在满是补丁的烂草席上。

手里正扯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鸭翅膀,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破桌之上,三样东西各占一方,显得荒诞绝伦。

左边,是朱允炆送来的前宋孤本《资治通鉴》残卷,配着一罐雨前龙井。

右边,是朱雄英带来的素木匣子,露出一角老山参的红须和贡品歙砚。

正中央,则是朱允熥顺手扔上桌的一包油纸烤鸭残骨。

旁边还压着“江淮合作社兑米凭证”。

李惟清缩在正座的破藤椅上。

他两只手端着茶碗。

老头的两边腮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感觉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造的孽,都在今天这一刻找上门了。

三尊阎王,堵在自家灶坑前。

这是要人命啊!

最先发难的,是朱允炆。

朱允炆端正了坐姿,双手在胸前交叠,向李惟清恭敬地行了一个士子礼。

“晚辈敢请教先生。”

朱允炆的声音清润,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惟清。

“朝堂更迭,天下纷杂。”

“若礼法道统与地方实务起了冲突,究竟应当以何者为尊?”

“是当固守圣人纲常,还是任由功利之徒肆意践踏规矩?”

诛心之问。

这分明是在借题发挥,当着朱雄英和朱允熥的面,扣大明法统的帽子!

话音刚落。

“咔哒。”

朱雄英将手里的粗瓷茶盏往桌面上一搁。

“先生。”

朱雄英的声音冷硬有力。

“若朝廷运转受阻,旧规陈习拖沓累民。”

“上位者推行政令,是该徐徐图之受制于腐儒。”

“还是当快刀斩乱麻,以霹雳手段破除万难?”

这是在逼李惟清表态,问他到底站不站铁血强权!

两道锋利的目光同时锁死了李惟清。

而在桌角下头,朱允熥吐出一根鸭骨头,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刀。

“先生,别听他们扯那些之乎者也。”

朱允熥笑嘻嘻地仰起头。

“孤就想问个大白话。”

“国库里要是没现银,手底下几十万人等着开饭。”

“是该去有钱人的口袋里硬抢,还是自个儿多印几张纸片子顶账?”

破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雄英要杀伐决断的集权。

朱允炆要纲常礼义的软刀子。

朱允熥要毫无底线的资本收割。

三道致命的送命题,齐刷刷砸在李惟清的脑门上!

老头脑瓜子嗡嗡作响。

答哪个都是死!

只要顺着任何一人的话头往下接。

另外两头恶狼当场就能把他撕成肉条!

李惟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陶碗。

他在心里把朱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我家祖坟肯定出问题了!!!

李惟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陶碗往破桌正中一放。

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吱呀作响的藤椅背上。

他的目光变得空洞飘忽。

“三位公子,着相了。”

三人神色一凛。

李惟清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那碗。

“这治大国啊,跟老朽在这破灶台前熬稠粥,没什么两样。”

老头砸吧了一下嘴。

“水要是倒多了,清汤寡水不顶饿,那便抓一把生面扔进去。”

“面要是抓多了,稠得搅不动,容易结块,那就添上半瓢井水。”

李惟清缩了缩脖子,语气越发漫不经心。

“这火候也是一样。”

“急火猛烧,看似滚得欢实,转眼锅底就糊了。”

“满屋子焦苦味,一口都咽不下。”

“可若是火头太慢,半天不冒个热气,肚皮早就饿穿了。”

“那粥还是一锅夹生汤。”

李惟清收回手,揣进灰扑扑的袖筒里,斜着眼瞅着三个皇孙。

“分什么水是水?辨什么面是面?”

“面在水里,水裹着面。”

“能把肚皮填饱,最后别把这口烂铁锅给砸漏了,那就是一锅好粥。”

李惟清说完,重新捧起陶碗,低头吸溜了一小口。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

听懂没有?!

你们三个祖宗算老朽求你们了!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差不多得了!

天天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万一老朱哪天杀心大起,大家全都得掉脑袋!

各退一步,凑合过日子吧!

然而。

破堂屋里突然陷入了沉寂。

李惟清心里直打鼓。

完了?

糊弄不过去?

朱雄英坐在长凳上,整个人宛如被雷霆劈中,瞳孔剧烈收缩!

水多了加面……

面多了加水……

急火容易糊锅!

“急火……孤此前在吏部大推量化考成,动辄罢黜百官。”

“逼得地方官吏和军中宿将怨声载道。”

“这不就是急火猛烧导致的糊锅吗?!”

朱雄英浑身泛起一阵战栗。

“先生这是在点化孤!”

“法度是刚性的面,人事是柔性的水!”

“只用铁血大刀去砍,政令固然快...”

“可大明朝廷这口锅底迟早被孤给烧穿了!”

“水面相济……当刚则刚,当柔则柔,建立弹性制衡!”

朱雄英眼底涌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重器!

另一边。

坐在烂木桶上的朱允炆,右手猛地捏紧!

水是水,面是面?

何须去分!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朱允炆脑中轰鸣作响。

“孤此前太执着于‘礼法’的名头。”

“凡事非要争个高下黑白,甚至强出头去设卡拿人。”

“反而把自己架在了火山口上!”

“先生是在训斥孤!”

“孤握着礼部与刑部,本该做那无孔不入的清水!”

“渗透六部,包容人事,润物细无声!”

“何须去跟大哥硬拼刀枪?”

“水融于面,等天下大势皆被孤的软刀子浸透。”

“这锅里的稠粥,自然尽归孤所有!”

朱允炆深深吸气,背心已然沁出了一层冷汗。

高!

实在是高不可攀的大道!

而在破草席上盘腿坐着的朱允熥。

手里的鸭骨头啪嗒一声掉在了草席上。

他嘴巴微张,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靠……”

朱允熥脑门皮发炸。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这特么不就是宏观调控和货币流动性对冲吗?!”

“纸片子凭证发多了,市面流动性过剩,物价暴涨。”

“那就砸粮食实物平抑——这是加水!”

“库房实物堆积,流通受阻,百姓没钱消费。”

“那就增发信用凭证刺激以工代赈——这是加面!”

“急火猛砸会导致金融踩踏(糊锅),慢火不管会引发物资匮乏(夹生)!”

朱允熥着吸溜的李惟清,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个明朝初年的破穷酸,张嘴就是现代中央银行的逆周期调节理论?!

还他妈讲得这么通俗接地气!

这老头绝对不是土着!

就算不是穿过来的,这也是个妖孽级别的经世奇才!

三双眼睛,在昏暗的破屋里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朱雄英率先起身。

他抚平玄色长袍,面容肃穆到了极致。

紧接着,朱允炆整了整衣冠,撩开前襟,神色无比虔诚地站了起来。

朱允熥也顾不上拍屁股上的草屑,一个骨碌从草席上翻爬而起,神情肃然。

大明朝目前最有权势的三位皇孙。

在这间破瓦房里,对着一个端着陶碗的老头。

同时躬身,深深拜倒!

“先生大才!”

朱雄英声音洪亮如钟。

“一语点醒梦中人!”

朱允炆躬身到底,语气发颤。

“微言大义,如拨云见日,晚辈受教了!”

朱允熥更是双手抱拳,眼冒精光。

“先生神机妙算,晚辈拜服!”

“噗——!!”

李惟清嘴里刚咽下去的茶汤。

被这齐刷刷的三声大吼吓得当场走岔了气。

直接顺着两个鼻孔狂喷而出!

“咳!咳咳咳咳!!”

老头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

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剧烈咳嗽,身子抖成了筛子。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三个神色肃穆,弯腰拜倒的阎王。

李惟清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咆哮:

老子只是煮个面糊糊啊!

你们三个杀胚到底他妈的在脑补些什么鬼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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