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那根吹火棍。
抵在李惟清鼻梁上。。
体面?
大明朝正三品户部左侍郎的体面?
全他妈喂了狗了!
“李惟清,你是得了老年痴呆了吗!”
林默的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全喷在了李惟清脸上。
“你想回去开游艇,想吃二十一岁嫩草!”
“老子拦着你了吗?”
“老子挡你发财了吗?!”
“你他妈嫌命长,自己去抹脖子跳秦淮河啊!”
“你跑去老朱面前煽风点火,支个擂台把全天下的聚光灯往这儿引。”
“你是嫌老子的脖子太硬,老朱的大刀剁不动是不是?!”
林默积攒的怨气,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老子在户部天天996、007!”
“老子顶着朱元璋的剥皮刀熬日子。”
“给那个小魔头当牛做马,背烂账擦屁股!”
“老子在这大明朝装个孙子容易吗我?!”
面对林默的咆哮,李惟清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老头淡定地抬起袖口,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抹去。
随后,李惟清嘴角一撇,斜眼睨着林默。
“装孙子?”
李惟清冷嗤一声。
“林侍郎,说好听点叫苟活。”
“说难听点……”
老头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林默胸口。
“你那就是纯种社畜!”
“当年在现代天天加班挨老板削。”
“穿到明朝接着给朱老板当牲口使唤。”
“怎么着,当奴才当出心头好了?”
“离了打卡算账你骨头缝发痒是不是?”
“你——!!”
林默喉头一哽,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你tm不也是?”
林默压低声音。
“姓李的,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咱俩的系统任务,绝对不一样!”
“你作死被杀能通关回老家开游艇!”
“老子现在要是掉了脑袋,那是真真正正地死透了!”
“灰飞烟灭!懂不懂?!”
李惟清脸上的讥诮,终于微微收敛了半分。
那双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与审视。
“怎么?”
李惟清试探着压低声音。
“合着你的系统……不是求死结算的?”
“那你主线任务是什么?”
“说出来听听?”
“听你大爷!”
林默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把头偏向一旁。
说出来?
把自己的底牌亮给这个一心想拉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做梦!
见套不出话,李惟清索性耸了耸肩,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老头转过身,一脚踢开灶台边的碎瓦片。
“林默,别在这儿冲老夫甩脸子。”
李惟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你以为老夫想折腾?”
“老夫巴不得昨天晚上就领一杯鸩酒咽气!”
“可昨天,老朱把所有太监缇骑全轰出去了。”
李惟清顿了顿,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林默。
“老朱……起疑了。”
轰!
林默僵在原地。
“起……起什么疑?”
“老特务亲口问我,雄英他们三个里面。”
“是不是有被‘方外妖邪’夺舍的异类。”
李惟清冷笑着,敲了敲手中的禁中金牌。
“老朱不是傻子。”
“朱雄英死了七八年从坟坑里爬出来。”
“一出手就是量化考核。”
“朱允熥以前是个憨包,现在在江淮搞金融代币搞得飞起。”
“老朱拿这块金牌逼老夫当‘测谎仪’。”
李惟清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老朱下了死命令。”
“要是不在大考里替他把潜伏在皇孙里的穿越者给诈出来……”
“别说赐死结算了。”
“老夫下半辈子就得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当一辈子不见天日的活死人!”
李惟清摊了摊双手。
“横竖都是死局,老夫不把这戏台支大一点,怎么破局?”
“怎么回家?!”
听到这里,林默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老朱……果然察觉了!
在林默的认知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悬念!
朱雄英当年是他亲眼看着发丧下葬的。
棺材都埋进皇陵了。
几年后活蹦乱跳地钻出来。
这不是高阶穿越者是什么?!
至于朱允熥……
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纯血老乡!
两个!
大明朝堂的最高权力层里,蹲着两个穿越者!
若是真被老朱查出来了……
朱雄英死不死,林默根本不在乎。
可朱允熥要是暴毙或者被打成妖孽……
“完了……”
林默在心底疯狂倒抽凉气。
朱元璋是个什么脾性?
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的活阎王!
这大半年来。
朱允熥在江淮和户部弄出来的那些惊世骇俗的骚操作。
全是他林默在奉天殿上帮着打哈哈、和稀泥给圆过去的!
老朱一旦认定朱允熥是妖孽夺舍。
他林默就是欺君罔上、同谋作乱的头号妖党!
剥皮萱草,挂在承天门上风干的名单里,他林默绝对排在第一个!
“朱允熥不能倒……”
林默眼神变幻不定。
保住朱允熥,就是保住他自己的脑袋!
至于李惟清这老疯子……
绝对不能让他由着性子在考场上胡乱扫射!
打定主意,林默眼底的杀意与狂躁瞬间敛去。
他弯下腰,拍了拍裤腿。
“行了行了,算老子倒霉。”
林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作势往院门外走。
“既然是皇上的密旨,我也不掺和了。”
“户部那边还有账等着核验呢。”
“老子回去打工了,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他脚底抹油,步子迈得飞快。
只要出了这道院门,他立刻就得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东宫偏殿!
找朱允熥!
把口供对死!
把所有现代痕迹全抹平!
然而。
还没等他的靴子迈过那道破门槛。
身后,传来了李惟清慢条斯理的轻笑声。
“嘿嘿...”
“林侍郎,急着去哪啊?”
林默停在门框边上,回头不解的看着李惟清。
只见李惟清从怀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张抄本,在半空中迎风抖了抖。
“晚啦!”
老头咧开大嘴,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老狐狸。
“今早,老夫顺道给皇上递了奏折。”
“老夫说啊,这治理天下不能光靠四书五经。”
“经世济民、格物算数才是治国根本。”
李惟清摇头晃脑地展开抄本,清了清嗓子:
“老夫特意向皇上举荐了一位旷世奇才,协助老夫共同担任本次大考的——命题副使!”
门框边的林默,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
“你……举荐了谁?”
李惟清笑眯眯地朗声念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左侍郎林默,深谙钱粮实务,特加封‘天潢大考命题副使’,着其与李惟清一体勘验,钦此——!】
“轰隆!”
天旋地转!
御批!
加封命题副使!
这老畜生……竟然把他硬生生绑上了这辆开往断头台的破马车!
“李惟清!!”
林默手指哆嗦着指着老头的鼻子。
“畜生啊!”
“你tm的畜生啊!!”
“你个断子绝孙的活畜生啊啊啊!!”
李惟清迈着方步溜达过来,蹲在万念俱灰的林默面前。
伸出手,亲热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嘿嘿......”
“老夫无后......”
“无碍无碍......”
“林副使,圣旨已下,满朝文武全看着呢。”
“你退一个试试?”
“抗旨不遵,满门抄斩哦!”
李惟清满脸春风得意。
“认命吧,老兄弟。”
“关门,咱俩该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出题弄死那三位阎王爷了!”
林默浑身筛糠。
而在李惟清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嘲弄。
傻子。
还在这儿当缩头乌龟保密呢?
林默啊林默,你自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
老朱连你林侍郎天天算错账、天天念叨着告老还乡、连你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