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道上。
李惟清老眼里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泛起一股病态的亢奋。
“老特务……跟老子玩这套?”
老头借着夜色吐出一口浓痰。
“暗地里下套?偷偷摸摸当照妖镜?”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大傻子肯定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变了。”
从他当时给朱元璋摊牌说自己的任务的时。
这个系统又跳出了一个选项。
内容就是活到洪武二十五年即可回家。
甚至还是二选一的选项。
只不过后者给的金额相对于前者要少得多。
李惟清太清楚朱元璋那狠辣多疑的脾性了。
真要是按老朱的意思去暗中侦查、抽丝剥茧,磨蹭个三年五载不说。
一旦真查出了什么惊天黑幕,老朱为了皇家颜面。
谁知道这狗皇帝又想干嘛!
“不过...要想早点回家!”
“就得把天给捅个大窟窿!”
李惟清摸了摸怀里的金牌,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仅要查,还要敲锣打鼓、轰轰烈烈地查!
他要扯起老朱这面皇权大旗。
在全京城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支起戏台。
公开设擂考校三位皇孙!
……
翌日清晨。
户部,左侍郎公房。
满室茶香。
林默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太师椅里。
左手捏着一盏龙井,右手拨拉着案上的老算盘。
那张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惬意。
这时!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大人!通政司明发特旨!”
“国子监助教李惟清……受封天潢考察使!”
“圣上御赐禁中金牌,命其设立策论大擂台。”
“公开考校三位皇孙的治国之道啊!”
“噗——!!”
林默刚咽进喉咙的一口滚烫热茶。
连带着两片茶叶沫子,当场狂喷而出!
“咳!咳咳咳咳!!”
那水呛进了气管。
“嗬……嗬……”
极品苟王在这一刻破防了!
李惟清?!
天潢考察使?!
公开设擂考校三皇孙?!
老天爷你瞎了眼吗!
坐在软榻上的朱允熥本来正啃着酥油烧饼,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拍掉指尖的碎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摸样。
“好家伙!”
朱允熥一巴掌拍在小几上,赞叹出声。
“李老大人真乃神人也!”
“前脚刚在乌衣巷把咱们哥仨拒之门外。”
“后脚就直接进宫找皇爷爷!”
“这是要替天行道,整肃东宫啊!”
朱允熥站起身,神采奕奕地在屋里踱步,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师,别喘了,赶紧起来拟公文!”
“这擂台设立在城南,考场用具可是一大笔开销!”
“咱们户部必须全力支持!”
“传令江淮合作社。”
“独家赞助考场所有的桌椅板凳、笔墨纸砚。”
“上面全印上咱们合作社的大印,顺道再多发几千张兑换凭证当门票……”
地上的林默嚼着参片,整个人抖得像触了电。
赞助?
赞助你大爷的灵车啊!
那李惟清是个什么狗杂种,全天下只有他林默一清二楚!
那是个嘴里没把门的现代键盘侠!
把那个祸害架在全天下的聚光灯下?
他什么浑话不敢往外喷?!
万一那老东西在考场上发羊癫疯。
口嗨几句资本主义大革命、民主自由三权分立。
锦衣卫的绣春刀当场就能把整座应天府砍成血海!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这个同乡老乌龟就算把头缩进骨髓里。
也得被锦衣卫扒出来剥皮萱草!
不能让他开考!
必须掐死他!
林默强行咽下参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擦拭胸口湿透的官袍。
一把抓过案头那本《太仓木料拨付存底》,死死抱在怀里。
“殿……殿下!”
“工部那边……有个要紧的料件亏空,微臣必须亲自去督查!”
“去晚了,木料就全烂了!”
话音未落。
这位平日里走三步喘两下的正三品侍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官靴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脱缰的野狗,狂风般卷出了公房大门!
朱允熥啃着烧饼愣在原地。
“这老小子……今天腿脚挺利索啊?”
……
应天府城南,乌衣巷。
林默一把推开迎面走来的两个挑夫。
一路用脚狂奔了小半个时辰。
越靠近巷子深处,林默的头皮越是一阵阵发炸。
巷口那些卖炊饼的摊贩,靠在墙根晒太阳的乞丐,太不对劲了!
锦衣卫暗哨!
“砰!”
院门被重重甩上,木门闩咔哒一声锁死。
院内的景象,让急火攻心的林默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在泥地上。
院子中央,那口破灶坑还在冒着青烟。
而李惟清那个老混账,正把一条破棉袄系在腰间。
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红泥瓦片碎屑。
在院墙那块半塌的黄泥墙皮上,这老头正兴高采烈地画着一张巨大的图表。
最顶上,赫然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大明首届策论选秀总决选考场规划图】
下面还用箭头标出了:
主考席、待考区、亲友应援区!
老头哼着不知名的十八摸小调。
屁股一扭一扭,画得正起劲。
林默眼角疯狂抽搐。
他转过头。
灶台边上,倚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吹火棍。
林默一步一步走过去,拿起火棍。
“李……惟……清!!”
李惟清动作一僵,回过头。
入眼的,是双眼猩红,手提火棍的户部左侍郎。
李惟清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哟,这不是林侍郎嘛。”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红泥沫子,语气轻飘飘的。
“吹什么风把您这尊大财神给刮到陋巷里来了?”
“怎么,也是来给老夫送大烤鸭的?”
“我送你祖宗十八代升天!!”
林默终于彻底疯魔了!
他双手扬起那根吹火棍,发疯似的朝着李惟清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老子在户部装聋作哑当孙子!!”
林默眼泪和唾沫星子一起狂飙。
“老子天天给老朱磕头,算盘珠子都要磨平了,就为了苟这条狗命!!”
“你特么倒好!”
“嫌命长自己去抹脖子跳秦淮河啊!!”
“你把老朱的三个真龙孙子聚在一起搞选秀?!”
“你是想带着整座金陵城一起下地狱吗?!”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砸下来的一棍,李惟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木棍距离他脑门只有半尺的刹那。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呼——”
吹火棍悬停在半空!
林默的手臂剧烈颤抖,盯着那面金牌。
【奉天承运,如朕亲临】!
李惟清反手用金牌拍了拍林默那扭曲的老脸。
“动啊,继续砸。”
李惟清挑着眉毛。
“来来来...”
“略略略......”
“往这儿砸,朝脑门上砸。”
“你这一棍子下去,咱俩今天谁也别想回去。”
“老朱手底下的锦衣卫现在就在门外趴着呢。”
李惟清压凑到林默耳边。
“砸死我,你也是弑君谋逆。”
“不砸我,就给老子乖乖把路让开。”
“看老子怎么在这个擂台上,把朱元璋激得当场赐死!”
林默攥着火棍,胸膛剧烈起伏。
……
与此同时。
吏部,文选司大堂。
“考场?设擂?”
朱雄英低声自语,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爷爷这是借李先生的手,在考校孤的‘治国尺度’!”
“水面相济……皇爷爷是嫌孤此前行事过于刚硬。”
“要看孤在这大考之中,究竟能不能拿捏住这大明律法的弹性和分寸!”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
“传孤将令!”
“连夜调取九边驻军最新的屯田条例,以及江淮流民的考成实操!”
“这一场大考,孤,绝不能输!”
……
东宫,偏殿密室。
“哈哈哈哈哈!!”
朱允炆狂放的笑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程济躬身长揖,语气斩钉截铁。
“李惟清在乌衣巷讲的是名教纲常,谈的是器量胸怀!”
“皇上命他设擂,考的绝非那些泥腿子算账的蝇头小利。”
“而是这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的道统人心!”
程济抬手,直指苍穹。
“大殿下只懂军旅杀伐,三殿下只知铜臭账簿!”
“唯有殿下您,胸怀圣人之道,手掌礼法大权!”
“只要殿下以名教正统作答,这天下人心与皇位法理,必尽归东宫所有!”
朱允炆抓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满面红光。
“备笔墨!”
“孤要让皇爷爷看看,谁才是能安邦定国的真龙天子!”
暗流汹涌,风暴将至。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剧情!】
【这本书剧情比上本书摊子大,火勾有点烧脑!】
【所以请大家点点催更,在点点右下角的“许愿改编”!】
【作者必将全力以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