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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二碗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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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你不是咱的孙子!死!

作者:火勾 | 分类:女生 | 字数:58.0万字

第60章 第二碗鸡汤

书名:朱元璋:你不是咱的孙子!死! 作者:火勾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02:19

兵部,武选司大堂。

朱雄英负手站在大案前。

桌面上杂乱地堆放着十几摞厚厚的军功勘合册。

一名武选司的郎中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长孙殿下。”

郎中的声音打着颤。

“颖国公傅友德老将军那边的军功册子……又被打回来了。”

朱雄英转过身。

两道剑眉死死地拧在一起。

燕王大捷,北征大军陆续班师。

这军功封赏,本是稳固军心的大事。

可朱雄英接手吏部和兵部后,推行的是严苛的“量化考成法”。

每一场仗杀了多少敌人,斩了多少首级,缴获了几匹马。

必须条理分明地填在最新下发的表格里。

可这帮跟着老朱打天下的老将们哪里管这个!

傅友德等宿将报上来的战报,全是一水儿的“杀敌甚多”、“缴获不可胜数”、“大破敌营”!

这等含糊其辞的烂账,完全不符合朱雄英定下的规矩!

“孤说过多少次了。”

朱雄英手指点着桌面。

“法度就是法度!”

“没有确切的首级数目和缴获清单,这军功怎么录?”

“让他们按照兵部的新格式,重新核查上报!”

郎中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殿下哎!”

“那帮老将军脾气爆得很,直接放话出来。”

郎中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说,他们在前面拿命换来的战功。”

“兵部这帮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酸腐书生,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要查账,让兵部的人自己去死人堆里数脑袋去!”

朱雄英闭上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

抵触!

这帮骄兵悍将,仗着赫赫战功,根本不把兵部的新规矩放在眼里!

若是按照他以前在吏部的做派。

谁敢抗命,直接革职查办。

可现在不行!

这是得胜还朝的功臣!

他前阵子才因为强行调兵的事,被老二的御史疯狂弹劾,被迫交还了虎符。

若是现在再用强权去压这些老兵痞。

逼得军中哗变,那这兵部的权柄,他算是彻底握不住了!

打不得,骂不得,规矩又推行不下去。

朱雄英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闷。

“先放着吧。”

朱雄英挥了挥手,示意郎中退下。

就在这时。

一名贴身亲卫悄步走进大堂。

“殿下。”

亲卫压低了嗓音。

“探子回报,二殿下这几日极为老实。”

“每日除了去奉天殿请安,便是出宫去国子监。”

“说是去旁听一位老教授讲课。”

朱雄英睁开双眼。

“老二去国子监听课?”

“谁的课?”

亲卫赶紧回答。

“国子监老儒,李惟清。”

听到这个名字,朱雄英闪过不解。

那个写出华丽《劝农颂》,在亲耕典礼上变相坑了老二一把的老头子?

老二不仅没报复他,反而天天跑去听他讲课?

“这老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雄英沉默片刻。

“备常服。”

朱雄英大步向外走去。

“孤倒要去听听,这老头子的课,到底有什么魔力!”

……

大明国子监。

偏僻的讲舍外,春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朱雄英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儒衫。

没有带任何随从。

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学堂的窗外。

学堂内。

李惟清正歪坐在讲台的太师椅上。

底下几十个监生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孔圣人说,君子不器。”

李惟清慢吞吞地端起粗瓷茶盏,喝了一口。

“意思是说,君子不能像个器具一样,只有一种固定的用途。”

“得有包容万物的胸怀。”

他放下茶盏,砸吧了一下嘴。

“可老朽这几天琢磨着。”

“人这一辈子,要是真能当好一个器具,那也就阿弥陀佛了。”

底下的监生们满脸错愕。

这老教授,怎么又开始离经叛道了!

李惟清没理会学生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是把犁,你就得去那泥地里,把土翻得又深又透。”

“你是杆秤,你就得去那闹哄哄的市井里,把斤两称得明明白白。”

李惟清用戒尺敲了敲桌面。

“可世人偏偏不信邪。”

“非得觉得自己能耐大。”

“你是一把犁,你偏偏跑去市井里称猪肉的斤两。”

“你是一杆秤,你非得跳进水田里去翻泥巴。”

李惟清叹了口气。

“又当犁又当秤。”

“最后呢?”

“地没耕出个样子,肉的斤两也没称准。”

“还把自己弄得一身腥臊,两头不讨好。”

字字句句,全是大白话。

可听在窗外朱雄英的耳朵里,却犹如一声闷雷!

这老头...

……

半个时辰后。

钟声响起,监生们鱼贯而出。

学堂内只剩下李惟清一人,正低头收拾着书本。

“吱呀——”

朱雄英推开学堂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李惟清抬起眼皮,扫了朱雄英一眼。

“先生方才所言‘当好一个器具’。”

朱雄英站在讲台前,直视着这位老儒。

“晚辈愚钝,特来请教,此话何解?”

李惟清坐在椅子上。

上下打量了朱雄英几眼。

那一身青衫虽然普通,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老朽不知道你是谁。”

李惟清慢悠悠地开口。

“但老朽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个甘心当犁或者当秤的人。”

李惟清手指交叉在身前。

“你想要当的。”

“是一把万能的钥匙。”

万能钥匙!

朱雄英心头一震。

这老头看人的眼光,不得了!

他确实想当大明朝的万能钥匙!

他要这大明官场,全都在他的规矩下严丝合缝地运转!

“难道不对吗?”

朱雄英眼神冷硬。

“若这把钥匙打造得足够坚硬,规矩定得足够完善。”

“天下万事,皆可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

李惟清突然笑了,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年轻人。”

李惟清指了指学堂的大门。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万能的钥匙。”

“文官那把锁,是铜打的,得用精细的钥匙去对齿子。”

“武将那把锁,是生铁铸的,生了锈,全凭一把子蛮力。”

李惟清直起腰。

“你有你的锁,别人有别人的锁。”

“你的钥匙开不了别人的锁,打不开那些骄兵悍将的门。”

李惟清目光锐利如刀。

“不是你的钥匙不好。”

“是你找错了锁!”

轰!

找错了锁!

朱雄英如遭雷击。

文臣怕考核丢官,武将怕的是什么?

武将只认刀把子!

只认实打实的军功封赏!

用对付文臣的阴柔钥匙,去强行捅武将的生铁大锁。

能捅得开才见鬼了!

朱雄英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那把锁,我非开不可呢?”

这大明的兵权,他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这是夺嫡的底牌,一步都不能退!

李惟清迎着朱雄英那择人而噬的目光。

毫无惧色。

“非开不可?”

李惟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那就慢慢磨。”

“磨到你的钥匙和锁的齿子对上了,也就开了。”

“若是实在磨不到一块去。”

李惟清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那就拿锤子,把那把碍事的锁,直接砸了!”

砸了!

杀人换血!

朱雄英眼底爆射出滔天的杀机。

既然老将不服管教,那就换一批能听得懂规矩的新将上去!

反正如今大明军中,渴望军功的少壮派多如牛毛!

就在朱雄英浑身杀气沸腾之时。

“但是!”

李惟清的声音骤然转冷!

“你举起锤子砸锁的时候。”

“最好先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李惟清指着那扇门。

“你这一锤子下去。”

“会不会把你家那扇安身立命的门框,给一起砸得粉碎!”

门框!

大明朝的国防根本!

是北疆防御北元反扑的三十万边军!

朱雄英猛地僵在原地。

是啊。

傅友德、蓝玉那帮老将,固然跋扈,固然不守规矩。

可他们也是撑起大明江山这座大门的承重墙!

若是为了强推考成法,一锤子把这些老将全砸死。

军心必乱,北元铁骑若趁机南下。

大明江山这扇门框塌了,他就算握着再好的钥匙,又去开哪家的大门!

朱雄英闭上了眼睛。

足足过了十息。

他才重新睁开眼,身上的杀气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晚辈,受教了。”

朱雄英后退两步。

对着这位衣着简朴的国子监老儒,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难怪老二天天往这里跑!

这老头,端的是国士无双!

朱雄英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学堂。

回到兵部,他知道该怎么对付那帮骄兵悍将了。

不再强压,不再死抠格式!

大明的兵,有大明兵的管法!

李惟清看着离去的少年,满带笑意。

“拯救迷茫少年,我辈义不容辞!”

“这鸡汤真实用啊,放在谁身上都好用,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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