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肆踌躇在醉花楼的后院,原想着拿一套新衣服给赵淑瑶,
手上刚拿过衣物,目光却不由看向身上穿着的这件,再看手上拿着的新衣,权衡片刻,
等他重新来到赵淑瑶的眼前时,一套她从未见过的束身便衣被递到身前,
这,这是让她穿男人衣服进入醉花楼?
赵淑瑶盯着那套灰色便衣,没有说话,也没有上手,
勿肆本以为赵淑瑶不愿,正打算收回:“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话音刚落,赵淑瑶一把拿过衣物:“谢了,等事成之后,淑瑶定然不会忘记今日之事,”
她抱着衣物在街头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阎家的铺子,转身离去之时,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驻足回眸,望着还未离开的男人问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我...我叫勿肆...”有些磕巴的语气,对上那双无辜的漆眸,
那双眼眸绝对是勿肆这辈子最记忆尤深的一双,
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赵淑瑶一个人的身影,全身的肌肉宛若战斗时那般躁动,
“勿肆,好,我记住了,感谢,”赵淑瑶并未察觉勿肆的不对,
抱着衣服掏出令牌,朝当家表明身份后,便钻进铺子更换衣物,
等她换好衣物,再次来到醉花楼前,
蹲在门口等着给赵淑瑶带路的勿肆,没事干朝人群张望时,
却见人群中央,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
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底便衣,此刻却飒爽异常,
挺直着腰身,剑眉星瞳的模样,让人一时间竟无法分辨男女,
束起的发髻上,一根白玉发簪尽显秀气,
所见之人,无一不想侧首观望,道一声公子,
直到那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来到身前,躬身作辑:“勿肆,再帮我一个忙,”
勿肆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仔细观察,直到看到赵淑瑶脸上的刺青,
“什么忙,你说,”确认是赵淑瑶,勿肆这才大气不敢出的回应道,
“嗯...你陪我一块进去呗,我...我确实没进过这里,”
赵淑瑶望着门口那些颦颦对自己招手的姑娘,脸色有些难堪,
“好,好,我带你进去,”勿肆木讷的转过身形,
内心过于紧张的缘故,他竟然有些同手同脚,
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的赵淑瑶,此刻手脚发软,后背更是一阵冷汗,
两个人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偌大的醉花楼,
刚进去第一眼,赵淑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
醉花楼拢共五层,一层大厅中央,一座由薄雾与白莲,荷叶组成的荷塘月色舞台绽放其中,
周围散客或坐塘中小船,或坐二楼梯田模样的包房,
中间舞台日夜不停歌舞,只要你付的起银钱,还可单独点人前往三楼听曲,服侍,松解疲乏,
而四楼,则是付了银钱过夜的大爷,
赵淑瑶跟着勿肆走的这条楼梯,迎面便是挂着没有客人,没有翻过去的牌子,
四楼怎么说呢,赵淑瑶埋着脑袋,强压着自己不去听周围那娇媚可人的声响,
等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往最后一层楼时,勿肆却突然停下脚步,
像是老鸨模样的女人满脸谄媚,佝偻着身形带着一众姑娘们从房中退出,
看到勿肆和赵淑瑶的一瞬间,王姨散了身后跟着的姑娘,
“勿肆小哥,你不在外边守着,跑进来,不怕主子怪罪?”
王姨说着,眯着精明的眼头上下打量着勿肆身旁的秀气公子,
“主子唤我上去有事,难不成,我上来还要跟你报备一声?”
闻言,白色羽扇挡住王姨唇角,弯着眉眼像是调笑般打在勿肆身上,
“这倒是没必要,但你把这一个黄花闺女带进来,也不怕脏了她的名声,”
这话一出,赵淑瑶的心咯噔一下,慌忙压着声音否认:“你这老鸨,怕不是看错了,”
“本公子初来乍到,你不能看着我秀气,就断定我是女人呢,”
谁知那王姨听到这秀生否认,也不生气,只是出声提点:“公子,多年之前男女都会佩戴耳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洞便成了女子的标志,想要认出你是男是女,只要看你耳朵上有没有就能分辨出来,”
王姨的话,让赵淑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孩童时,父亲说什么都要给自己扎耳洞的疼痛,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好了,我不耽误你们了,”交代完,王姨舞着羽扇,扭动着身形告别了两人,
来到五层,赵淑瑶本以为就此能见到冥娘子,却不想偌大的五层像是一间血色的迷宫,
血红的灯光,遍布四周的红绸,以及突然从一边滚落在地的琉璃珠子,
勿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带头走在前方,赵淑瑶跟在身后,
两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这才来到冥娘子所在的地方,
商凐冥一身重甲,靠坐在座椅上,背后一张两人高的金丝楠木镂空琉璃屏风,
看到赶来的赵淑瑶,商凐冥脸上先是有些震惊,随后便恢复到之前平静模样,
坐在背后的人影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赵淑瑶模样的那一刻,微微勾起了唇角,
赵淑瑶气喘吁吁的跪在商凐冥面前:“冥娘子,如今阎府被江夫人搞得民不聊生,众人苦不堪言,”
“前段时间,奴婢差点被活活饿死,多谢娘子施救,奴婢感恩戴德,”
靠在厚重的皮草上,商凐冥端着热茶,连看都不看赵淑瑶一眼,自顾自低头喝茶,
眼见冥娘子没有动静,赵淑瑶决定试试激将法,
遂垂眸假装十分为难的模样:“奴婢知道,这些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眼下,主上会因为陌娘子冲撞夫人,而将陌娘子关去向阳阁,”
缓缓抬眸,漆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的话,下人们难保日后不会再认定冥娘子的权势,”
“毕竟主子的态度,就是下人们的保命符,倘若日久生情,主上真对枕边人动了真心...”
不等赵淑瑶把话说完,商凐冥抬手便拿着掌心的琉璃茶盏朝赵淑瑶砸了过去,
“不可能,赵淑瑶你不要...”赵淑瑶侧着脑袋躲开茶盏,顺手把那茶盏拿到袖袍里,
“咳咳...”眼见冥娘子暴怒,背后的屏风中却响起一声轻咳,
原本愤然的冥娘子,瞬间平了怒火,冷哼一声坐回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