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强押在夫人的赵淑瑶,碎发遮蔽失焦的漆瞳,褐色的脏污侵蚀稚嫩的面容,
瘦削的肩头上下起伏,苍白的唇角一张一合,大口呼吸着空中弥漫的血腥气,
“赵淑瑶,你可知罪?”高高在上的夫人,微微颔首,睥睨着跪地的人影,
往日里风光无限的赵总管,此刻却好似跌进泥潭的老鼠,
像是刚进阎府那般,讥讽的笑意,厌恶的目光,通通打在赵淑瑶的身上,
可此时的她,压根不在乎,
她好似没有听到夫人话语般,木讷回眸,看向院落中两个不动的人影,
察觉赵淑瑶的无视,香草上前出声提醒:“赵淑瑶,夫人问你话呢,”
望去的漆瞳满是心疼,想要张口辩解的话语,却被心中痛楚阻挡,喉间一阵哽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夫人,依奴婢看,赵淑瑶身为阎府下人,”
“却假借出门采买的名义,徘徊烟花柳巷之地,蹧污阎府门楣,这是其一,”
“身为财务总管,却处处对夫人不敬,这是其二,”
往日巧舌如簧的赵淑瑶,此刻听着香草为自己苦心编造的罪名,
一时间竟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香草见赵淑瑶都到了这时候,竟然还能笑出声,当着众人的面,一击响亮的巴掌回荡在院落中,
低垂的面颊上是火辣辣的痛楚,隐去的漆眸却悄然亮起一抹灰光,
透过额前的碎发,勾着不屑的笑意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
香草见状顺势道出赵淑瑶罪状的第三点:“其三,身为后宅闺阁女子,却以身勾搭前任总管,借此蒙蔽主上夫人,”
“夫人,赵淑瑶罪无可恕,望夫人重罚,以证家规!”
话音刚落,唯挚轩众人齐刷刷下跪,请求重罚赵淑瑶,
但哪怕赵淑瑶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却依旧察觉到了不对,
勾搭李财,这种事情怕不是只有璨宇阁的下人知晓,
蹙起眉头,悄然侧眸看向院落中死寂的两人,紧绷的背脊缓缓蜷起,
像是从胸腔中挤出了最后一丝气息般,赵淑瑶低垂着眼角,仿佛认命般不再挣扎,
听着周围请求重罚的呼声,江栀雪端庄从容的将指尖放在手背上,
此刻的她仿佛最后的赢家,压根不屑去看与她对抗之人,那落败的残躯,
“赵淑瑶罪孽深重,数罪并罚,香草,命人将赵淑瑶押去隐荼阁,当众亵衣,杖毙,”
香草领命,立马唤人将毫无反抗的赵淑瑶押解在地,正打算拖去隐荼阁时,
“我看谁敢?!”唯挚轩的大门处传来一声怒斥,紧接着便是大门被人推开的吱呀声,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一袭玄金绸袍,神色傲慢的冥娘子出现在唯挚轩大门口,
看到冥娘子,香草这才起身赶去夫人身侧耳语,赵淑瑶已是冥娘子贴身婢女的事情,
闻言,江栀雪屑然抬手,示意香草继续,
随即赵淑瑶便被人七手八脚从冥娘子身边拖去,可下一秒,一声尖叫,众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只是眨眼的功夫,拖着赵淑瑶的几人手掌已被冥娘子挥剑斩下,
望着冥娘子这番动作,江栀雪坐在瑰椅上缓缓抬眸:“冥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婢女,要动她,起码也得问过我才是,打狗还需要看主人,更何况是我的贴身婢女,”
裹挟着厚重的披风,只是一个眼神,其他下人立马退却一侧,任由云团扛着赵淑瑶跟在冥娘子身后,
主仆二人来到夫人面前,当着她的面,卸去裹在身前的披风,自顾自坐在一边的瑰椅上,
“冥娘子,我记得我与主君大婚之日,你借口回了娘家,这妾室茶,你可是还没有捧与我喝呢,”
面对冥娘子的来势汹汹,江栀雪丝毫不惧,端起手边的茶盏放在唇下,轻抿一口,
“茶凉了,香草换盏茶,正好让冥娘子今日把妾室茶给我补上,省的,名不正言不顺,让外人以为阎府没有规矩,”
茶盏递给香草的同时,江栀雪故意提起没有行过的礼数,
等香草换好茶水,将那杯满是挑衅的妾室茶端在商凐冥面前时,
商凐冥却自顾自端过茶水喝了下去,
香草见状,立马出声制止:“冥娘子,你这是何意?当日你没有给我家夫人奉上妾室茶,本身就是妾室的失误,”
“如今,你拒绝奉上这杯茶,那我家夫人定然不会认你过门,随便找个人牙子便可以...”
端着茶盏,面无表情,抬手一巴掌打灭了香草接下来的话语,
看到香草被打,江栀雪怒目而视:“冥娘子,如今我是正室,你是妾室,香草的话有何不妥?”
不屑抬起血瞳扫了一眼拍桌的江栀雪,缓缓放下端着的茶盏,
冰冷的脸庞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按照阎府来说,我确实只是妾室,”
“可如果按照华夏国来说,我是彗圣国的...公主,说大了,我算是华夏国吞并彗圣国的功臣,”
“说小了,我是公主下嫁,你一个国公少卿之女,见到我,也只有下跪作礼的资格,”
抬手唤出谛噬,茶盏放在刀尖,缓缓移去江栀雪的眼前,
歪着脑袋,亮起一抹猩红,直视着江栀雪那双震惊的漆眸:“就事论事,你喝下我的妾室茶,我叫你一声夫人,”
“你以国公少卿之女的身份,给我下跪作辑,这才合乎礼数,”
对冥娘子身份毫不知情的江栀雪,接下茶水便要下跪作辑,不接茶水便无法竖立夫人的威严,
左右为难之际,江栀雪抬手打翻茶盏:“什么彗圣国,怕不是冥娘子随意编造的身份,”
等的就是江栀雪这句话,商凐冥不语,只是拍拍手掌,
瞬间,整个唯挚轩被黑压压的暗卫包围,
“倘若夫人不信,大不了亲自去问问你那国公爹爹,当年他可是凭借追捕彗圣国残将才得到陛下认可,”
“如今才有你这国公千金的身份,毕竟他当时左不过只是一介,没有头衔的散兵,”
言罢,冥娘子收起谛噬,也不管江栀雪脸上的崩溃,
转身走去赵淑瑶面前,对着脑袋便是一下,
“之前不是挺能说的?这时候哑巴了?就这本事,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废物,”
赵淑瑶摇晃着身形,迷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冥娘子手背上的黑狐纹身,
松懈的指尖忽的攥紧,黯淡的漆瞳重新亮起一抹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