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瑶噤声听着屏风后,转瞬即逝的轻咳,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缓缓将指尖放进藏着匕首的袖袍,
商凐冥面不改色,依身坐在厚重的皮草上,抬着腿嚣张的搭在一边的扶手上,
瞥眼扫过跟在赵淑瑶身边的勿肆:“勿肆,你还要站在那边多久?”
勿肆闻言,不舍的看了一眼身边秀气的小公子,左右活动着筋骨回去主子的身侧,
赵淑瑶并未料到勿肆竟是冥娘子那边的人,
但也幸好勿肆这时候暴露,也省的日后她被人出卖都不知晓,
“差点被你诓骗,主上与我携手多年,别说是国公府那一位,再来数个,也根本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高高束起的马尾下,一双满是不屑的血眸,带着鄙夷与笃定直视着赵淑瑶的身形,
跪地的她并未因此退却,唇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仿若毫不知情的漆瞳回应着她的直视,藏匿的指尖却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中,暗自活动,
像是对冥娘子的话语满是无奈:“既然冥娘子不信奴婢劝阻,那奴婢只能看着主上与娘子,渐行渐远,”
还以为这女子有什么厉害之处,左右不过是陌叙,裴彦她们太蠢,这才显得...
讽笑回眸,心中暗自嘲讽众人蠢笨的同时,商凐冥忽的僵住身形,
诧异,惊恐,震惊瞬间涌入瞳间,
在赵淑瑶无奈告辞之际,脖颈忽的传来一阵窒息,
抬眸的一瞬间,入眼的竟是记忆深处手背上的黑狐刺青,
此刻的冥娘子早已没了之前平静不屑的模样,
闪着寒光的曜石重甲倒映着赵淑瑶被压在墙角,无助挣扎的身影,
醉花楼外瞬间响起无数脚步,商凐冥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耐烦的她,轻打哨声,头顶立刻响起一声声刀剑碰撞的厮打,
屏风后坐着的罂荼并未料到商凐冥这突然的动作,
起身的同时,将手边的红珊瑚砸出屏风,可商凐冥压根不理会罂荼的警告,
左手掐着赵淑瑶的脖颈,右手上前一把夺过腰间的玉佩,
血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可置信,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回眸看了一眼屏风,
紧接着转过头瞪着赵淑瑶,冷声质问:“这枚玉佩,你是从哪偷的?!”
“玉佩...不是...奴婢偷的...”喉管像是要被生生掐断一般,赵淑瑶拼尽全力才含糊念出几个字,
勿肆看到主子动作,想要劝阻,却被主子周身环绕的气场吓得退却,
“不是偷的?呵...这玉佩是主上最为喜爱的,赵淑瑶,你说这不是偷的,那是从哪来的?”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喂后院的小家伙们,”
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呢喃出的话语,当着赵淑瑶的面,谛噬的剑刃抵上的瞬间,疼痛顺势席卷全身,
伴随着赵淑瑶痛苦的叫喊,屏风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女声:“商凐冥,”
“小姐,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商凐冥丝毫不惧罂荼的警告,划动的力度逐渐增大,
“冥娘子,这东西...这东西是...确实是奴婢偷来的...”赵淑瑶的声音让罂荼的身形一愣,
刚打算冲出去时,却听赵淑瑶话锋一转:“但是...这不是从主上那里偷的...是从夫人那里...”
听到是从江栀雪那里偷的,商凐冥稍缓气力,将谛噬从赵淑瑶的脖颈处移开,
与此同时,她拍拍手掌,房顶的声响立马消逝,
上手扶过流血的脖颈,生死一线的赵淑瑶,腿脚发软靠着墙壁坐到一边,
大口呼吸的同时,也彻底点燃了冥娘子的怒火:“那天,奴婢被云意姐姐唤去唯挚轩帮忙,”
“正好赶上陌娘子与夫人对峙,奴婢自小贪财,看到夫人将那顶好的玉佩砸在一旁,便趁人不注意把玉佩拿走,”
“这...这是刚刚娘子砸的琉璃茶盏...”赵淑瑶撇着嘴角,一把鼻涕一把泪,
从怀中默默掏出拿走的茶盏,哆嗦着递到冥娘子面前,
听到赵淑瑶的解释,商凐冥心底的疑虑并未打消,
“商凐冥,你都把人家孩子搞哭了,有什么事,滚回你的阎府再说,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屏风后的怒斥,让商凐冥皱起眉头,不悦回眸看向...
拿着茶盏擦了鼻涕眼泪,又因为害怕,把茶盏递过来的赵淑瑶,
用手挡住厌恶的面容:“滚滚滚,我知道了,调查清楚,我就回去,”
“呜呜呜...冥娘子...你跟我一块回去呗...夫人会罚我的...”
商凐冥刚想开口拒绝,屏风后的轻咳,瞬间让她止住声音:“好~你在外边等我,我一会就出去,”
打发完赵淑瑶正打算找罂荼,却被一个苏绣包袱怼在外边:“把孩子凶哭了,给点糖哄一下,”
盯着那沉甸甸的糖袋,商凐冥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指尖指向自己:“我?”
“不然呢?”罂荼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商凐冥原本就气恼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无奈的她朝天花板看了一眼,最终不情不愿的接过糖袋,丢到赵淑瑶怀里,
“勿肆给她送出去,”
勿肆抱拳领命,接过主子丢来的止血药膏,美滋滋的护在抱着糖果的赵淑瑶身后,
两人离开醉花楼,赵淑瑶解开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玄色的眼瞳瞬间宛若星星般闪烁,
里面不是别的,正是甜甜的糖果,只不过和阎府里吃的不一样,
这个糖果的外壳是蓝色的,里面依旧夹着软软糯糯的夹心,
放在舌尖,赵淑瑶感到身心一阵冰凉,口中呼出的气也仿佛变成了冷气,
就连脖子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了,
勿肆趁着赵淑瑶愣神,蘸着药膏涂在她的伤口上,吓得赵淑瑶一个激灵,
眼见对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变得警惕,勿肆只觉可爱,伸手想要偷拿糖果,
却被赵淑瑶护食的手掌打去,抱紧糖果跑到一边,
“这是我的,我受伤了,我是伤者,这是受伤的人才能吃的,”
勿肆望着赵淑瑶那小狼般护食的模样,不禁抿嘴偷笑,
连声示意:“好好好,我不抢你吃的,你不是还要回去吗?这身衣服你该换下来了,”
这倒是提醒了赵淑瑶,她扭头跑去那间铺子,却好似想起什么般,又跑了回来,
扭捏小气的从包袱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勿肆:“你帮我看一下糖,这是你的报酬,”
勿肆点头答应,赵淑瑶这才放心跑去铺子换衣服,
但赵淑瑶离开的这段时间,阎府差点闹翻了天,
有人将赵淑瑶的行踪报告给了夫人,得知赵淑瑶竟跑去醉花楼那种烟花地,
江栀雪一怒之下命人捆了浈俪,浈媤与赵淑瑶交好的两人,此刻正在严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