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说话!”
强大的威压宛若一团看不见踪影的狂风,吹熄大厅烛光的同时,
也在众人的心尖蒙上了一层浓密的阴霾,
随着高台之上的人声逐渐嘶哑,脚下突现阵阵蠕动,
再看之时,众人的身形被无数血脊缠绕架在空中,
一时间,整个大厅遍布骨节错落的磕碰声,
商凐冥身着荆棘曜石重甲从背靠的屏风走出,双手交织环抱,半敛昂首,
睥睨众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勾着笑意无视着眼前的场景来到阎钰身侧,
“主上,何必为这事动这么大火气?毕竟是阎府的当家夫人,他们上赶着讨好也是应该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商凐冥,字里行间满是阴阳怪气,
吊梢眼角的长睫,俯身搂去主上手臂,侧眸望去架在空中的诤烨,阜尘以及伙房总厨,勿戒,
眼见冥娘子并未出声解围,阜尘挣扎着身形,扯着嗓子:“求主上宽恕,小的再也不敢了,”
余气未消的阎钰,再加上冥娘子的拱火,面对求饶,怒意丝毫未减,
在众人模糊的视线中,血色一闪,眼前瞬间闪过一根夹丝带角的血脊,
赫然瞪着空洞位置的血瞳瞪着几人,
见此一幕,几人瞬间慌了神,往日温润平易的主上,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主上,小的知错了,”
“主上属下并不是刻意刁难赵总管,只是每个月的份额就那么些,属下实在是...”
勿戒突然提到份额,阎钰抬手唤过血脊,将他拉去自己身前,
鹜郁沁蕴在怒视的血瞳中,一时间,勿戒的双臂被血脊缠绕,扯去两侧,
撕裂的疼痛伴随着脑门的冷汗化为口中的叫嚷,
面对主上的暴怒,诤烨,阜尘两人纷纷噤声露怯,再也不敢看向勿戒的身形,
商凐冥面无波澜,神色惬意的注视着惨受惩处的勿戒,
半晌,随着一声布料破碎的声响,商凐冥抬手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
“主上,他们说到底也只是言听计从的下属而已,夫人的位分在他们之上,每月的份额就那么多,”
“平日里也没有因为夫人为难赵淑瑶,看在他们还有点脑子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跟在主上的商凐冥明白,主上的这番怒火并不是针对眼前三人,
指尖抚去阎钰脖颈,顺势将身形贴在身侧,
感受发丝尖喷吐的滚烫,商凐冥探身吻去,燥热消散的同时,
禁锢众人的血脊,瞬间消散,
死里逃生的三人慌忙跪地,垂眸誓表忠心:“属下日后必当以主上马首是瞻,”
坐卧在阎钰怀中的商凐冥,傲然冷眸环视众人,最终将目光沉沦于血瞳两鬓:“你们下去吧,记住今日教训,”
“属下明白,”
三人告退之际,毫不知情的赵淑瑶,浈俪两人也在酒足饭饱之后,赶去了灵奢阁的院落中,
隔着木扇,赵淑瑶两人双手作辑,朝主殿的方向跪地叩拜,
“奴婢赵淑瑶谢冥娘子救济,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赵淑瑶,并没有继续在原地等候,
“冥娘子无事的话,奴婢先行告退,”再次躬身作辑,赵淑瑶屈身离开灵奢阁,
随后便马不停蹄的朝璨宇阁赶去,她要做一件事,
当初她想当财务总管时就想做的事情,因为夫人的介入,而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但眼下,她再不做这件事的话,整个璨宇阁的人都要跟着自己饿死,
快步赶回璨宇阁总管室,拿起桌面上浈俪递给自己的份额,
快速看了几眼,其他的字赵淑瑶看不懂,就看到顶上的几个比较大的数额,
“浈俪姐姐,吩咐下去,让璨宇阁的下人忙完手头的事务,集合在大厅等我回来,”
心中默记数额的赵淑瑶叮嘱完浈俪,便神色匆匆离开了璨宇阁,直奔负责伙食的厨房,
找到伙房总厨的勿戒时,赵淑瑶看着他褴褛的袖口感到困惑,但并未出声询问,
“总厨,我这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咱们借一步说话,”
赵淑瑶说着从袖口掏出碎银压着身形递给勿戒,
勿戒迟疑片刻,抬头朝周围看了一眼,匆忙收下碎银,跟着赵淑瑶来到后厨仓库,
见周围没人,赵淑瑶这才开口:“勿戒兄弟,你也知道最近夫人例行节俭,但我们璨宇阁那边的人每天跑来跑去,”
“这每天劳累也就算了,但是饭都吃不饱,前几天才送去医馆一个,这两天隔三差五就有人晕,”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毕竟都是要活下去的,你看你能不能...”
赵淑瑶本以为对方或多或少要和自己周旋一下,
却没想到赵淑瑶刚说完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方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立马回应:“赵总管的意思我明白,”
“只是每日份额就那么多,从哪边挪都太过显眼,”
对于这个问题,赵淑瑶早都想好对策:“把唯挚轩那边的挪过来,”
听到赵总管竟然敢动唯挚轩那边的份额,勿戒诧异的用手转了转耳朵,
“赵总管你说挪那边?”
“挪唯挚轩,出了事算我的,对了,好久没开荤腥了,帮我做三十个鸡腿,三桶白米饭送到那边,”
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赵淑瑶蹬鼻子上脸,将原本要的东西翻了一倍,
交代好后,赵淑瑶跑去一个无人的角落,扯动红线的同时:“主上,你现在在隐荼阁吗?我想去吃点心,”
听到赵淑瑶的声音,坐在前去醉花楼的马车,突然停在大街,掉转了方向,
等赵淑瑶来到隐荼阁时,阎钰正压着气息坐在台后饮茶,
看见赵淑瑶,阎钰示意云屏关上房门,
等房间里就剩两人时,赵淑瑶垂眸跪地:“主上,奴婢有一事不明,特请主上提点,”
“你这财务总管当的好好的,有什么事是你不明白的?”端起的茶盏顿在口边,
还对之前赵淑瑶逃避问题的那件事耿耿于怀的阎钰,话语中满是酸楚的阴阳,
仿佛察觉不到主上话语的意味,赵淑瑶依旧把脑袋埋于胸怀:“回主上,夫人前不久的吩咐,是否应允整个阎府?”
并不明白赵淑瑶说这话的目的,阎钰没有丝毫防备的回答:“夫人既已嫁入阎府,自然是应允整个阎府,”
“得主上应允,奴婢无事告辞,”藏在下方的敛眸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回应完主上,便匆匆跑出了隐荼阁,
被留下的阎钰一脸茫然,赵淑瑶跑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件事?
可是阎钰怎么看见赵淑瑶跑出去时,脸上一副要做坏事的表情,
她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茶盏也不要了,倒扣在桌面上,出去的时候叮嘱云屏:“跟商凐冥说一声,我晚点去,”
交代完这句话,阎钰的身形便消失在云屏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