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没人知道唯挚轩发生了什么事,
但赵淑瑶经过这几日伙房那边衷心的投喂,
原本锋利的下颌线此时变得模糊,脸型也变得圆润了不少,
此刻她正用手杵着脑袋,专心致志伏案绘画自己的账本,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唯挚轩的香草病了,夫人同主上在隐荼阁争吵,后面听说还把枢密院的大人引来了,”
人吃饱了,就会有闲情出去打探消息,
赵淑瑶让手下人吃饱的目的也是如此,
停下把持的竹笔,朝身边的浈俪投去一个眼神,
浈俪会意,放下手上的目录账本,离开屋子走进人群打探消息,
赵淑瑶转动脑袋,转去身后开着的窗栅,
递出的手掌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嗅探着晨间露水的气息,
漆瞳在阳光的直射下,灰色在眼底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赵淑瑶的耳畔响起了一声嘶哑的命令:“赵淑瑶,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一味的命令,
原本神色惬意的赵淑瑶,听到声音,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放在腿上的指尖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半晌,这才闷着声音回应道:“属下遵命,”
等浈俪打探完消息,走进房间时,赵淑瑶依身坐在窗栅边缘,
惬意的身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默然注视着窗外奇花异草,
浈俪望着半张未被毁容的侧颜,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心中不由感叹,这样俊美的容貌,就这样被毁掉,真是可惜,
“浈俪姐姐,打听到什么了吗?”赵淑瑶中性的嗓音打断浈俪的感慨,
浈俪转身带上房门,这才心事重重的开了口:“打听到了,主上去了唯挚轩后,”
“下令责罚了前去唤医师的下人,除了咱们璨宇阁,后宅总管诤烨也被罚了半年薪俸,”
听着浈俪打探的消息,赵淑瑶依在窗框上,长睫隐去漆瞳,心头暗暗将事情结合起来,以猜测主上心思,
夫人与主上的争吵属于情理之中,毕竟她自食恶果,想要立威,却害了身边人,
可那日,为何新婚当日,主上会出现在廊桥上?
又正好是自己毒发的时间,结合关于离阴体的事情,
赵淑瑶的内心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倘若那晚想要害自己的人不是浈妧,
而是有人想假借英雄救美的戏码,骗取自己的信任,以此夺取离阴体的话,
这便可以解释,为什么主上要这样义无反顾护着自己的原因,
可哪怕如此,赵淑瑶依然坦然弯起眉眼,抬眸注视着头顶逐步上升的太阳,
“真好,原来我也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当一枚棋子,没什么不好,起码我能离祂再近一些,”
赵淑瑶莫名其妙的感叹,让站在身后浈俪伸手试探赵淑瑶有没有发烧,
面对突如其来伸过来的手掌,赵淑瑶只是歪着脑袋回看浈俪,
“浈俪姐姐我没有发烧,只是有点开心,”双手扒着窗边,身形愉悦的从依着的窗框跃下,
腰间别着的玉佩随着身形左右摇晃着,赵淑瑶垂眸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护在掌心,
望着那枚玉佩,轻声呢喃着:“再等等吧,我会以棋子的身份,一步一步爬到你主人身边的,”
对于赵淑瑶这副对着空气讲话的模样,浈俪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推开房门,从外边和浈媤一齐报回一沓厚厚的账本放在赵淑瑶眼前,
“我们的赵小总管,别玩了,该上工了,”
看到那比自己还高的账本,赵淑瑶一个趔趄手扶浈俪的身形,捂着脑袋:“浈俪姐姐,我好似发烧了,我头好痛,”
“好啦,你别装了,我和浈媤会帮你一起处理的,”面对赵淑瑶这一眼便能看出的诓人手段,
浈俪一边放下手上账本,一边把赵淑瑶压在瑰椅上,顺便从案桌的匣子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她的嘴巴里,
自打浈俪的那件事后,赵淑瑶听说吃糖能缓解虚劳的症状,便将松砚带给自己的糖放在案桌上,
这件事最终以恢复之前份额,
阎府的珠宝首饰,全都由璨宇阁代为拟订,主上审阅发放的结果告终,
所有人的印象里是这样的结果,但只有赵淑瑶知道,她在那场立威中,贪了多少唯挚轩的份额,
本以为能安分一段时日,
又过了一个月,赵淑瑶像往日那样,在名单上画好拟订的赏赐,前去隐荼阁交给主上审阅时,
却见谭嬷嬷带人将主上身边的云屏,云轩赶出了隐荼阁,
要说一人犯错也就算了,怎么同时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云屏被人推了一把,正好被赵淑瑶扶住,云轩也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就是你们这两个贱婢成天勾引主上,滚,”
谭嬷嬷的骂声在两人背后响起,赵淑瑶捧着名单,怯怯的朝里边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主上的身影,猜测主上大概不在这里,
面对谭嬷嬷这样的折辱,云屏起身,倔着身形回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婢女,并无半分逾矩,谭嬷嬷你说话要讲证据,”
对面的谭嬷嬷听到云屏的回应,不屑讽笑,
一副我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的桀骜,昂首抬眸:“证据?两个婢女,天天环绕在主上身边,”
“要是旁人也就罢了,那可是主上,你说你们没有半分心思,我自然是不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淑瑶光是看着对方那教训人的神情,听着那咄咄逼人的语气,
就心头各种不舒服,奈何自己的位分比对面低,这时候挑事,难保不会又让夫人盯上自己,
“嘿,你这话说的,你家里人是死绝了?!你家没个儿子外甥的?咋的,你天天围绕在你儿子身边,就是有不轨的心思?!”
赵淑瑶还没有反应过来,余光只看到一个残影逼到身前,
撸起袖子,也不管对面是谁那边的人,张口就是一顿输出,
“你伺候你爹,你爷,你也是贪图他们身上那点的针线活?!一天天把你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刚死了男人,”
“就欺负小女孩不会骂人,贱婢,我要是摊上你这个嬷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哪天被扣上一个善妒都不知道哪来的,”
看到对面陌娘子来势汹汹,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谭嬷嬷,
瞬间没了心气,听到对方骂的这么脏,却不知该如何还口,
就在此时,背后忽的响起:“谭嬷嬷,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