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绷紧的红线,赵淑瑶看清了来人,
玄缎矩袍佐以朱丝点缀的阎钰,剑眉素净,神色淡然,
好似只是听到动静,前来处理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
但跟在身后,下人们粗重的喘息暴露他匆忙赶来的真相,
入场开始,那双锐利的血眸便稳稳的落在了赵淑瑶的身上,
不为其他,他为她而来,
许是下过雨的青石过于平滑,又或是心底过于焦急,亦或是,昨夜劳累过甚,身体还未完全...
肃立身形忽的朝前探去,险些摔下,
幸好跟来的冥娘子上手扶住主上的身形,故意穿上与主上相配的玄朱襟袍,似无声宣扬主上的归属,
“主上,小心,”
这样的一幕,倒显得一旁身着正红的江栀雪有些显眼,两人昨日才刚刚成婚,
新婚第二日,不与夫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就算了,
主君竟然与身为妾室的冥娘子身着同色袍服,一起来到了这里,
那自己这个夫人算什么?!
想到这里,江栀雪藏在袖袍下的指尖,缓缓攥紧身侧的衣摆,垂去的羽睫微微颤动着,
咬紧牙关,微微侧身,屈辱的将脸背对众人,一把握住香草的手腕,
绷紧的下颌线微微颤动,好似要将这新婚的不公与委屈,一齐咬碎咽下肚去,
阎钰眼见赵淑瑶没事,这才松解绷紧的肩膀,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角余光瞥到江栀雪的不对劲,轻声叹息,侧眸抬手捧住冥娘子的手掌,放去身侧,
转身来到夫人身边,正要上前拥去怀中,顿觉不妥,皱眉思索片刻,
指尖拂过手掌,轻轻拉去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夫人,”主君的一声谛呢让江栀雪立马忘却种种,
回眸对望时,她注意到主君握着自己的手,面容上竟有些许羞涩,
眼见夫人沉浸在主君的爱意之中,一旁的谭嬷嬷立马上前,
“主君,赵淑瑶她划破了另一个女使的脸,夫人正在处理这件事,”
提到赵淑瑶,江栀雪立马从刚刚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主君,既然我已是阎府的夫人,这后宅的事情我来处理便可,”
“夫人这话是没错的,只是夫人昨日才从闺阁离开,这后宅的事怕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的清,”
“既然身为你的...夫...嗯...”后面的词突然想不起来叫什么,无奈朝身后的商凐冥看去,
这也不怪阎钰,之前江栀雪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哪怕在商凐冥面前都只是自称主上,
忘了那个词叫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商凐冥察觉主上求救,垂眸抿笑,随后略带挑衅用口型回应,
“嗯,身为你的夫君,我站在你身边也可以适时提醒你,”
这话初听是没毛病的,但在江栀雪的眼里,这是主君注意自己的表现,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主君这样爱慕自己,担心她会被恶仆刁难,还特地站在身边保护自己,
心中暗喜,但她不能表现在脸上,毕竟她现在可是阎府的主母,
喜怒不形于色,端庄肃穆才是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表现,
“赵淑瑶,既然所有事都与你有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淑瑶垂眸拘谨着瘦小的身形,肩膀缓缓耸立,悄然下沉:“夫人,这一切都是浈妧想要诬陷奴婢,但没有诬陷成功的苦肉计”
“赵淑瑶你说我诬陷你,但你毁我容貌的过程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你要如何解释?!”
浈妧手捂着脸,瞪着左眼狰狞的朝赵淑瑶怒吼,
对于这点,赵淑瑶直接就在众人眼前褪去外袍,里面穿着的是没有任何可以掩藏物件的白色衬衣,
“你既然说是我伤了你,好,我现在脱去了可以藏物件的外袍,夫人大可派人搜身,”
“如果是我将你的脸划伤,那我手头必然有行凶的利刃,”
话音刚落,谭嬷嬷便在夫人的眼色中前去搜身,
搜寻无果,她无奈转过身形,冲夫人摇了摇头,
这倒是奇怪了,如果赵淑瑶的身上没有利器,那她是怎样划伤浈妧的脸?
但是很显然,这件事赵淑瑶也不知道,不过眼下的一切都并未超出自己的计划,
甚至还因为这件事,正好提前将浈妧结果的计划提前,毕竟哪怕是夫人,恐怕对浈妧的话也开始有所怀疑,
“夫人,奴婢斗胆问一句,夫人的陪嫁中是否有一颗鸽子蛋红宝石?”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江栀雪的疑惑:“是有一枚,但我入府当日便已计入璨宇阁,手上还有陪嫁的清单,”
说到这,浈妧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而俯身的赵淑瑶,却在此时透过余光,冷冷的直视浈妧,缓缓勾起一抹令人心惧的笑容,
“这样的话,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夫人鸽子蛋红宝石做成的首饰,只有一对耳坠,戒指,三个蛋面呢?”
她明明没有对自己说话,可浈妧却能察觉到赵淑瑶那双漆黑眼底中遮掩的杀意,
笑容下掩藏的獠牙,此刻宛若一头撕下羊皮伪装的饿狼,低吼着朝自己冲来,一点点将自己撕碎,
“真是奇怪,浈妧姐姐头上这两指宽的大蛋面,还有那对金线耳坠,怎么跟夫人陪嫁中的红宝石这么像呢?”
漆瞳的眼眸满是虔诚,平静的像是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涟漪,
可她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砸的浈妧毫无反抗的余地,
冷汗将浈妧惊恐的身形浸透,毫无血色的指尖匆忙将头上的蛋面扯下,
原本齐整的发丝顷刻便被浈妧扯去蛋面的指尖,扯的凌乱不堪,
甚至蛋面的装饰上还有几缕被扯下的发丝,
“夫人,这...这不是奴婢干的...这...这是李总管,李总管他...”
慌忙辩解的矛头瞬间指向跪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的李财,
眼看浈妧即将交代出李财,赵淑瑶突然开口打断了浈妧的指控:“夫人,主君您有所不知,”
“奴婢刚到璨宇阁第一日,璨宇阁便少了物件,奴婢本以为是统量数错,可第二日,浈妧姐姐身上便多了那枚物件,”
赵淑瑶为李财辩护,将所有罪责都压在浈妧身上的举动,彻底击垮了浈妧的理智,
眼见无法辩解,浈妧干脆直接撕破脸,大家都别好过,
“赵淑瑶,你的意思是我偷取璨宇阁的宝物?那你如何解释你房中那些宝物?!”
“你勾引总管的事情,所有璨宇阁的人都能作证,我承认,李总管之前确实承诺娶我,”
“可自打你来了之后,李财便弃了我,我只是一个被他丢弃玩弄的女人,之前那些东西都是李总管送我的,”
浈妧说着,拖着跪去的双腿来到李财面前,啜泣着呢喃:“总管,不要丢下我,求您了,我不当正妻了,”
“那些东西我也不要了,只求您能对我负责,你与我已经行过周公,您不能这样啊,”
与此同时,谭嬷嬷也将赵淑瑶房间里那些珍宝首饰拿去了江栀雪面前,
“夫人,除了这些东西,还有一个,翠玉白菜,这赵淑瑶怕不是监守自盗,贼喊抓贼,”
对于这件事,赵淑瑶早就想过该如何辩解,刚要开口,
“那些东西是我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