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直面主上,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拉过去当垫背吗?!”浈昔的话让李财清醒,上前阻挡赵淑瑶的去路,
被拦下的赵淑瑶脸色平静,仿佛她早已猜到当下场景,
遂推开浈昔阻拦自己的手臂,厉声道:“浈昔姐姐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看到了什么事,”
“妹妹可什么都没有看到,等去了主上面前,妹妹会将所有罪责揽下,绝不会拖累总管,”
话说的果敢刚毅,从始到终没有提到一句关于李财的事情,
李财身为当事人虽说不怕任何人,但要是自己和女使私会的事情被主上知道,难保不会让自己娶了浈妧,
但自己可是璨宇阁的财务总管,让一个小小的女使给自己当正妻,多少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浈妧和浈昔两人,无论是从样貌,姿态,家世来看,给自己当妾都是抬举两人,
想到这里,李财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熟识眼色的赵淑瑶,
虽说赵淑瑶容貌被毁,但就单论那张能说会道,哄人欣喜的嘴,就比这两个只会矫揉造作的女人强,
遂挺着那傲人的肚腩挪去赵淑瑶眼前,举起猪蹄般的手指杵着赵淑瑶的下颚:“赵淑瑶你可想清楚了,”
“倘若你将所有罪责揽下,你损坏的这串南红串珠,轻则杖打,重则发卖,”
这话很明显是在试探,赵淑瑶没有丝毫犹豫,垂眸回应:“赵淑瑶绝不会连累总管,奴婢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
“那就去吧,今天的话你最好记住了,毕竟你以后还要在我的手下干工,”收回手掌,李财双手背后再未阻拦,
赵淑瑶见状,低垂脑袋,双手高举串珠,和门口的嬷嬷们交代完,其中一个嬷嬷便领着赵淑瑶去了隐荼阁,
眼见赵淑瑶离开,一直躲在竹林深处的浈妧整理好衣物凑去李财身侧:“总管就这样放过她?你难道不怕她在主上面前改口?”
浈妧的话一出,李财看向她的目光不觉厌烦,没有再解释什么,不耐烦的背着手离开了竹林,
不明白其中缘由的几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浈昔皱着眉头询问:“浈妧姐姐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等接下再找机会,我还就不信了,赵淑瑶每次都能跑掉,”浈妧扯过外袍,气愤回了璨宇阁,
李财看似信了赵淑瑶,实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倘若赵淑瑶看到了,将事情告诉了主上,
大不了给自己的亲姐姐写封信,但是赵淑瑶以后就要有苦头吃了,
李财烦躁的在自己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平心静气的熏香此刻是那样的令人厌烦,
眼瞅着太阳下山,主上那边还没有半点消息,李财终于没了耐心,唤来明义前去打探消息,
等待的时间里,李财早已打算好,如果主上非要让自己娶浈妧,自己就以浈妧嫁人前夕就破身为由压她做妾,
反正他是不可能让浈媤当自己李家正妻,
时间来到傍晚,李财没有等到明义的消息,反而被云团叫去了隐荼阁,
本以为这次去又得和主上好一番争论,却不想来见自己的是冥娘子,
“李财,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属下,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暂且放过她,要是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冥娘子站在屏风后冷声训斥,赵淑瑶被打昏厥的身形被云屏和云团拖来自己面前,
“属下明白,”并未预料到赵淑瑶竟真的一个人揽下所有罪责,
哪怕她过去的时候,面对的人不是主上,而是手段狠厉的冥娘子,赵淑瑶都没有推卸责任,
对于赵淑瑶的举动,结合之前慧眼识珠的能力,稍加引导,日后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云屏抱着赵淑瑶同李财前脚刚离开,后脚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陌叙立马与冥娘子对峙起来,
“商凐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赵淑瑶是损坏了主上的串珠,但是你直接把人打的昏死过去,不怕主上怪罪吗?”
没有通报,陌叙一入场便如暴躁的狮子冲商凐冥咆哮,
商凐冥懒得和陌叙废话,遣散周围的下人,禁闭隐荼阁的大门,
拳头打在陌叙的腹腔,陌叙的身形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弧度扭曲,当场匍匐在原地,
稍微动弹一下,来自肺腑的痛楚便遍布全身,口中渗出丝丝血渍,一下没忍住吐了出来,
商凐冥淡漠着眼眸,掰动指节发出脆响,
目光不屑的睥睨着身下跪倒的陌叙:“我过分?哼,我没有把赵淑瑶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已是仁至义尽,”
“陌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小妮子,但她即为阎府的婢女,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否则这阎府娘子没有娘子的高贵,下人没有下人的规矩,不就乱了套吗?”
言罢,商凐冥展露着狐头纹身拿过装有茶水的茶盏,抿了一口,茶盏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陌叙轻咳一声,捂着腹部缓缓起身:“你要你的高贵傲慢,我不管,但你知道这赵淑瑶是谁吗?她是你当年毁容的那个女孩,”
商凐冥顿了一秒,注视陌叙的眼眸逐渐犀利:“继续说,”
“那姑娘被你毁容,死里逃生,你的内心难道就没半分对她的愧疚?”遭受那种力度的陌叙,此刻竟像是没事人一样,
厌烦的撇去身上繁琐的外袍,露出内里穿着的软甲,活动着筋骨坐在一边的座椅上,
“愧疚?哈,陌叙你在同我说笑吗?当年接到命令,屠杀旭国王室百余人逼迫旭国皇帝投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愧疚?”
口中讥讽着陌叙,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密信丢到陌叙手上,
接过密信,摊开一看,狐头印文下赫然粘着三根黑羽:“月色朦胧夜,子承家业时,”
记下上面的内容,抬手取下黑羽,将密信放去一旁的烛火上烧尽,
“陌叙,眼下主上热症复发,我没办法离开阎府,只能让你去办这件事了,”商凐冥挑眉勾着笑意望向陌叙,
陌叙直视着商凐冥的眼眸,毫不犹豫回应道:“我接可以,只是我不想再看你为难我的小军师,我对这孩子有愧,”
指尖支撑着脸颊,没有言语,点头应允,反正这段时间自己得一直陪在主上身边,赵淑瑶也没机会接近主上,
况且,那一直未婚的财务总管李财是什么省油的灯?
保不齐等这段时间过了,陌叙那可怜的愧疚心会变成增添赵淑瑶的嫁妆也说不准......